HJKL

唯独你是不可取替10.0


10.0

全圆佑推开练习室的门,毫无意外的又发现文俊辉是第一个来练习的。后者正在练舞,音乐开的响亮,很明显整个人都投入在舞步里完全没有发现进来的人。
音乐是当下最火的一首男团单曲,刚刚连续两周在各个音乐放送上连续拿得一位。他们也被公司敦促多练习,也许会被考虑出个练习室版或者可以在综艺节目上使用。组合里练习的人分为早到党和晚归党,如果不是集体练习的日子,一部分习惯早起的人会早早来练习,晚上可以多睡一会儿。而熬夜党则是夜猫子。全圆佑算是早到党里的,当然他也并没有早太多,只是比起那些睡到下午再来公司然后凌晨离开的几位,他还算能赶得上在公司吃午饭。但是文俊辉永远是第一个。

全圆佑在文俊辉跳完这一支的时候毫无诚意的拍拍巴掌,让后者注意到他的存在。文俊辉也不知道几点就开始练了,T恤已经湿了一片。他冲着全圆佑笑笑,掀了T恤下摆就开始擦汗,全圆佑心想,衣服上还能有干的地方吗。但是并没有开口调侃,而是说了别的事情,公司让我们两个组一个小分队。
文俊辉眨眨眼,有点不信,说我们?一个主舞加一个rapper?一边说唱一边跳舞?然后自己也笑起来。
全圆佑砸了一瓶水过去,后者准确的两手接住,然后恨恨的说我也是dancing machine好不好。而且我还可以唱歌。

那你solo好了,要我干什么?文俊辉咕噜咕噜的往下灌。
全圆佑站起来,握住水瓶阻止文俊辉灌的那么猛,认真的问,我们两个组小分队不好吗。
没有不好啊。就是得先约法三章。文俊辉终于畅快的喝完水,抹了一把流进脖子里的水珠,认真的看着全圆佑说。
约法什么?

第一,不许在镜头前过分skinship.
哈?全圆佑挑眉,那第二第三呢?
第二,skinship的独家解释权归文俊辉所有。第三,任何时候恪守第一条。文俊辉眼神严肃,怎么看起来都是认真谈判的样子。
全圆佑扑哧笑出来,伸手去挠文俊辉的痒,说你是不是皮痒了。
文俊辉哇啦哇啦的叫着躲闪说全圆佑你敢在镜头前挑逗我我就退团不干了!
全圆佑一边蹬鼻子上眼整个人压上去把文俊辉制的服服帖帖的一边不屑的说你敢。不过又好奇的问他,为什么不能挑逗你,现在粉丝多吃这一套啊。

文俊辉嘻嘻哈哈的拿手去掐全圆佑没二两肉的脸,说我怕我把持不住。
全圆佑笑的眼睛都找不到——他和文俊辉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总是笑着。他拿鼻尖去蹭文俊辉,好像初生的小狗,说我们能一直这样吗?
一直哪样?文俊辉被压的躺在地板上,也懒洋洋的不想爬起来了。
这样。全圆佑低头亲了文俊辉一下,结果后者咯咯的笑起来,他反而红了耳朵。

会的,等我是个老爱豆大前辈的时候也会这样的。文俊辉笑吟吟的许诺,抬手拍拍全圆佑的后背。
不过现在你该醒来了,他温柔的说,但是手上的力度好像越来越大。

啊?全圆佑发愣。
我是说,全圆佑,起床了!

全圆佑一下子睁开眼,然后看见文俊辉举着权顺荣的抱枕一副要往下砸的样子,看见他醒了就立刻把作案工具扔去一边,长吁短叹的说你可算是醒了我都觉得你是不是睡着就窒息了。
全圆佑眨眨眼睛,思路慢慢的清醒过来。他昨天刚经历完最后一门期末考试,连续一个月的高压复习让昨天晚上放肆去夜宵喝酒的他们嗨到凌晨,然后他就倒头睡的不省人事,差不多——他看看手机,睡了12个小时。

文俊辉拿了全圆佑的水杯过来让他喝点水清醒一下,然后说要和徐明浩他们一起去吃晚饭让他快点起床。全圆佑喝了两口水,觉得酒后火辣辣的嗓子好了一些,又想起刚才那个梦,拿出来和文俊辉分享,“我梦见我们去做爱豆了,还是个大型组合,有13个人呢。”

“哦,那我是不是门面担当如果不是的话你可以回到梦里重新做一次。”文俊辉拿着手机打游戏——他因为考试排名落后不少,现在抓紧时间提高。
全圆佑说我都不知道组合里有谁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门面,没准你是下位圈。
文俊辉手和眼睛都忙着,脚一踢把拖鞋甩到全圆佑床上以示抗议。

全圆佑居然也没恼,把文俊辉的拖鞋拎着下床给他穿上,像大型犬一样蹲在床边,下巴搭在文俊辉膝盖上,轻声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吧,
文俊辉忙着投身战斗没听清,说你说什么。

全圆佑站起来,梦境里那些不切实际的背景虚无缥缈,但是他和文俊辉是实实在在的,他知道,即使在梦境里,他对着文俊辉的心情也是实实在在的。那种心情任何时候拿出来都是温柔的醇香,让他失去理智一样的沉迷。他低头看着文俊辉,柔软的头顶,眼睛圆溜溜的转着,认真的眼神里一闪一闪的光芒,嘴巴不自觉的翘起来一点,两腿盘坐着好像老大爷的姿势,但是罩在oversize的卫衣里又好像小朋友一样。
他的文俊辉。

文俊辉被全圆佑铺天盖地的吻下来的时候心里哀叹一声又要被队友骂到死,但是还是忍不住抱住全圆佑的脖子细细的回应上去。全圆佑略带着没有散去的酒气,明明应该讨厌的味道在这个人身上好像也成了香气。他摸到全圆佑脖子后面细软的绒毛,又顺着摸上去插进柔软的头发里。

一吻做毕。
全圆佑温柔的看着有点害羞低下头去拿手机退游戏的文俊辉,他满心欢喜,梦境里美好又甜蜜,文俊辉的许诺也好像是真的一样。他看着恨不能捧在掌心的恋人,把梦里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我们会一直这样吧?

哪样?

像现在这样,在一起,一直。

嗯。文俊辉也看向全圆佑,嘴角挂着笑,眼神认真又甜蜜。他和全圆佑十指相扣,彼此好像把温柔的心意都通导进对方的心底。

“嗯。会像现在这样一直在一起。”


飞机以流畅的线条划过天际。云层里微小的颠簸也不足以唤醒梦境里的全圆佑。他低着头抵在窗边,颈枕上落下了一滴不起眼的圆圆的水渍。他嘴角微微翘起,呼吸安静,好像在这个和陆地隔绝的时空隧道中穿越到美好的时光里。
他不曾失去。

梦里他喜笑颜开,心满意足,勾着恋人细细的小指,天真又执着。

“我们拉钩。”
“好。”
“不许变卦了。”
“你也不许。”

“拉紧一点。”
“好。”
“再紧一点。”
“好。”

时间以不知名的残忍催促飞机从黑夜至黎明,最后稳稳的降落滑行。全圆佑微微睁开细细的一条缝隙,好像在流连梦境里最后的一丝假意甜美。
但终究没忍住从眼角细细的滚出一行清流。


四年六年。一共十年。

文俊辉。我爱过你。

END


PS.唯独你是不可取替这首歌,写的是最后遇到的那个正确的,可以走到最后的人。是在爱情破败,满身伤害之后遇爱重生。
但是有些人生并无那般幸运。

这篇写到这里就算完结了,终于在全圆佑生日之前更完了,依旧没有番外。
一开始想的框架就是全圆佑求而不得的故事。
如果是佑灰是爱情,那刷俊就是现实,有时候现实会比爱情更无解。至于刷俊的结果,就留给各位看官仁者见仁了。
就酱!

唯独你是不可取替9.0


9.0

文俊辉有一年生日的时候,朋友请他去听演唱会。
他蛮喜欢粤语歌,但是对歌手都感情泛泛,也没有很刻意的喜欢过谁。那次是一个不算很出名的女歌手,以前还有个组合,解散后自己也在继续小众的音乐事业。

演唱会叫致前度的演唱会。

那个时候还在念高中的文俊辉还没来得及初恋,年龄卡在要成年未成年的17岁末尾。他和朋友两个人下了课,挤着晚高峰的地铁急匆匆的去会馆,在闷湿的盛夏弄的满头大汗。记忆远久到他几乎都记不得女歌手的长相,也记不清演唱会持续了两个小时还是三个。
他记得那天穿的校裤上被邻座激动的粉丝洒了一点可乐,但是他也没有顾上和兴奋的小女生计较。他记得他们是最便宜的山顶票,全场基本只能看着大屏幕,好在音效蛮好。他还记得歌手在唱最后一首歌之前说的一段话。

“无论我们爱过多少错的,爱过多少对的,都可能是为了某个人。遇到某个人,也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这个对的人一旦出现的时候,你已经答应自己,以后都不要再有前任,起码这个人不可以成为前任。”

那首歌叫唯独你是不可取替。

17岁末的文俊辉,对于爱情的向往都来自于别人的故事,电影里,小说里,还有身边那些朦胧的“听说”。
2班的学渣追了3班的班花,4班的清秀女生被5班看起来眼神善良的男生甩了之类之类的。他没办法理解“求而不得”是比数学作业更让人苦痛的事情,也无法相信“分手”能比挂科更加求死不得。
他满心都是对爱情的渴望和热血,希望里都是美好满满,他想全心全意的去投身一场恋爱,带着少年意气风发的全部潇洒,对那些假想的痛苦毫无畏惧。
哪怕会遍体鳞伤。

最终却遍体鳞伤。
文俊辉看着快步走来的全圆佑,他的整颗心也都柔软下来。他想,我的的确确的,爱过这个人了。

全圆佑看着文俊辉只是温柔的和他对视,对自己几乎溢出的期待有点害羞起来,他指指航班进程的大屏幕,说天气不好,晚点了,可能今天飞不了了。
文俊辉点点头,说那先去喝杯咖啡吧。

全圆佑拿了两杯Starbucks张望着文俊辉,眼神转了一圈才看见他没在落座区,而是在扶梯旁的落地窗边站着。
他走过去递给他一杯,细心的说拿铁我多加了奶的。
文俊辉接过来说谢谢。

全圆佑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试探,刚才碰面的时候那种暧昧的气氛好像已经散去了,他有点吃不准是不是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文俊辉并没有如他所愿能给他一个答复。
不过文俊辉先打破了冷场。

“你以前可酷了。”

全圆佑有点懵,这个不知源头的话头让他莫名其妙。难道他现在很逗逼吗?

“你以前,”文俊辉好像要用漫长的回忆来填补晚点的这些空虚的时间,“话也不多,除了非做不可的事情外也不勤快,我们一群人出来玩你一定是话最少的一个,我们在一起也是,总是我在喋喋不休,你也说好吵。”

要不是文俊辉微微笑着的表情,全圆佑几乎条件反射的要道歉了。

他从小就是酷酷的样子,总是一副与世无关的冷漠脸,明明是好奇心重的年纪也是漠不关心的态度,周围的长辈或者同龄对他的评价一向是内向和早熟,也不爱出头,并非是喜欢聆听的角色,只是更懒得说罢了。
而文俊辉恰恰相反,他活泼热情,虽然生人面前有点害羞但是熟起来完全就是人来疯,聚会里永远是主角之一。

“而且高傲的要死,明明是你的错也不肯道歉,知道错了就变着法的补偿我,也不肯低头认错。我们吵架,永远是我先认输。但是我知道,其实你挺温柔的。”

四年的时间,都是年少轻狂的年纪,性格又是相差很多,纵然真心喜欢对方,也难免各种小口角。全圆佑总是等着文俊辉来和好的那一个。

“刚分手的时候,我总是想啊,你应该没有我喜欢你那么多吧,要不然你怎么能每次都等着我服软,怎么能那么轻松就说分手了。”
“说走就走。”

文俊辉叹了口气,脸上倒还是有点微笑,但是反而有点苦笑的表情。全圆佑手心里捏出了一把汗,心里翻滚着,情绪好像说不清的憋气般的难受。他微微张嘴,却不明白文俊辉是不是想要这迟来的道歉。

“但是我喜欢你啊。”
“我那个时候,真的是非常非常的喜欢你了。后来想,怎么也应该是我来分手,怎么也应该是我忍耐不了。”明明嘴上说着会让人不开心的过去,但是文俊辉的眼神却是回忆起那个时候的心情的温柔。

“因为太喜欢你了,所以觉得那些都不重要。”

“但是,圆佑啊。”文俊辉直视着全圆佑,温柔的眼睛里却流出了伤感,明明说着对方的过错,却好像感到抱歉的是他一样。

全圆佑心里猛地一跳,本能的想要开口阻止预感里很不好的话语。
却来不及了。

“我啊,只喜欢那个时候的你。”

文俊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好像台风狠狠的一下子卷过去,血肉之间都好像受到了很大刺激,以不可言明的痛楚几乎要让他疼的瑟缩。
但是与此同时,那些他分不清的,多年来以未闻之名潜存在阴暗角落里的情绪,也被清扫的一干二净。

他停下来,安静的等待这种割心挖骨般的疼痛过去。他把回忆扎根太深,纵容他们残破不堪却深驻心里,明明是应该由着时间腐烂的东西,他却任由他们在黑暗中逆向生长。他以为那是无法忘却的爱情,等到咬牙狠心连根拔起的时候,才知道那不过是不甘心。

年少无知的不甘心。

他亲临爱情,赋予这段回忆最美好和崇高的定义,将自己的付出都封疆授爵,一田一亩细细盘算。他相信对方给予过同样的爱意,他热情过,冲动过,不顾一切过。
他为之骄傲,不愿看这片疆土英雄迟暮。

“我记得有次上课前你睡着了,给我占的座位被别人坐了,我只好坐在后面,数了数,和你离了17块地砖。我记得专业大考的时候,你领先了我87分。我甚至还记得,”文俊辉扬起嘴角,就好像在和好久不见的老友聊着过往的趣事,“我和你还不熟的时候,徐明浩的笔掉下去滚在前排,我拜托你钻在桌子下面捡一下,你不情不愿的脸,还嘟囔了一句讨厌。”

“所以你再次出现的时候。”
“我慌里慌张,满心失措,就真的以为,其实我就没放下过,其实我还爱着你。”

文俊辉收敛了笑容,认真的看着全圆佑,那股台风把他心里的腐枝败叶早已卷走的干干净净,他也终于从记忆不断穿越过去的20岁里回来。

“全圆佑,我已经不再爱你了。”

全圆佑感觉到自己手心的汗多到甚至滴了出来,他茫然的看着文俊辉,尚不能消化对方这一连串的话语,但是最后一句终于简明扼要,抓住他的喉咙,致命一击。

他不再爱我了。

文俊辉把要说的都说完了,就静静的看着脸色发白的全圆佑。他等待着全圆佑慢慢接受他的这席言词,也细细的看着全圆佑。
时隔六年,他没有这样的机会好好仔细的看一遍昔日他的爱情。

好像过了好久,全圆佑终于放开紧握的手心,慢慢的呼出一口气,好像随着呼吸都会触动神经末梢的荆棘。
他认真的看着文俊辉说,是这样的感觉啊。

那个时候,我要分手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他苦笑,“好像从头顶钉了一颗钉子进来,浑身都疼。”

“为什么要来呢,这样的结果,你只要告诉我一声,你不想回头了,就可以了,还是说,”全圆佑塌了肩膀,看了一眼文俊辉又移开视线,“你也想让我尝尝,当初让你痛苦的感觉。”

文俊辉笑笑,拿着咖啡杯轻轻碰了一下全圆佑的。全圆佑被这个动作弄得莫名,抬头对上文俊辉的眼睛。

那双眼睛温柔安宁,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他说,“全圆佑,我们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全圆佑想起六年前,他气焰嚣张,满腔不屑,总觉得自己天之骄子的高傲,为人清冷处世淡漠。少年气盛,又比别人聪慧几分,明明是高高在上的霸道,但是竟也在一些人眼里闪闪发光。而他现在,带着一身尘埃和疲惫,却想回头是岸。

没有人留在原地。他们的原地,早已被时间夷平,连废墟都不见踪影,被重新覆盖叠加新的高楼大厦。

全圆佑看着他面前坦然自若的文俊辉。两个人重遇的那天晚上,他看出了文俊辉掩饰的狼狈和慌乱。他笃定文俊辉还爱着他,没那么轻易放下,连他这样薄凉的人都忘不掉的感情,文俊辉那样善良柔软的心,哪儿会走出来的干脆洒脱。
他想,无论他犹豫多久,要追要等要抢都好,他都不会再放手了。

但是文俊辉却说已经不爱他了。

机场广播里响起通知停飞航班的号码,全圆佑的航班不幸也在其一。他苦笑一下,觉得连天气也在愚弄他一样。他被文俊辉的一席话压的整个身子都沉甸甸的,他想过文俊辉会拒绝,会有大把理由,但是唯独没想到文俊辉会说这样的话。
他在那场夜凉如水的重逢里,看着慌不择路眼神闪烁的文俊辉,心里长长的舒出一口气。他最怕见到的是对方淡定自若,好像普通老友重逢,寒暄几句,挥手告别。他怕在文俊辉的心里早已失去一席之地。

可没想到,百转千回,他还是失去了一席之地。

广播里有重复了一遍停飞的航班号,候机厅开始有点因为不满而小小喧闹,被突如其来打乱了行程的人们开始抱怨,以及不情不愿的开始和航空公司确认再次起飞前的安排。全圆佑舔了舔嘴唇,干巴巴的开口说,今天走不掉了。
文俊辉点点头,张望了一下周围,问全圆佑的航班号。

全圆佑没有回答,低着头好像在想什么,又好像在拒绝和文俊辉继续对话。文俊辉等了两分钟不见他开口,想叹口气又生生压住。他知道他说的已经很清楚,亦不想在这个事情上再做纠缠——不是不敢,而是没必要。他耸耸肩,觉得自己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该解释的解释清楚,该送的——天气问题也不是他的错。

文俊辉静静的站着,他用脚尖轻轻跺了跺地,手插在裤兜里,但是没有什么不耐烦的样子。他不知道全圆佑是在消化,还是在想对策什么的,或者只是无意义的拖延时间。他也没有急躁,事已至此,总要把话都说清楚。但其实也没什么更多好说,大家都是成年人,抉择也不是冒失或者一时冲动的结果,更何况,他在根源上掐灭他们之间的因果。

全圆佑赌他放不下。
他就回给他,他的放下,坦坦荡荡。

7分钟。
文俊辉已经又喝掉了三分之一的咖啡,连刚才身边抱怨的旅客都换了一拨。全圆佑保持那个姿势终于动了一动。他迎上文俊辉的眼睛,又移开看向别处,心里组织着句子慢慢开口。
“我原本下定了决心要挽回的,你记恨我也好,有新的…”他停顿了一下,又绕过去继续说,“我就是想啊,等也好,抢也好,总得把你争取回来。”
“但是你现在这样说。”

文俊辉看着全圆佑视线漂移的眼睛,惊讶的发现居然悄悄染红了一圈,不过声音还是低沉淡漠,没有透露出太多情绪。

“六年前你说我们是不是好聚好散。我说何来好聚好散。”他苦笑一下,“我那个时候爱你,被....被失意和误会伤的咬牙切齿,甩甩手逃开,心里却恨不能记恨你一辈子。后来慢慢冷静下来,也试过想找你,但是总觉得自己狼狈,拉不下面子,又担心你真的跑掉,暗地里打听着。”
“我总觉得,我们缘分那么深,怎么能说散就真的散了呢。”

文俊辉也移开视线,落地窗外大雨依旧肆虐,机场里来往匆匆,随时上演离别。他开小差的突发奇想,会不会就在这个机场的哪个角落,也有一对恋人刚刚彼此表明心意,满心欢喜的在一起。或者也有一对恋人,如他们这般,不欢而散。
然后又想,啊不对,他们现在,连恋人都不是的。

“所以,文俊辉,”全圆佑终于把视线再一次投回文俊辉身上,他恍惚间发现,好像完全分不清20岁的文俊辉和现在的这个人有多少变化了,但是眼前这个人毫不犹豫的给他一枪,心里又是一阵绞痛,“你的意思,我们是不是,真的没有机会回去了?”

文俊辉笑起来。

他的心里好像雨过天晴般的敞亮,如果可以拿出来对比,大概刚刚好和外面阴沉的暴雨是鲜明的反差。他甚至有种轻盈的喜悦,那是这世上独一无二可惜此刻无人陪他体会的秘密。他并不觉得得意洋洋,也不至于还为年少那点憎恨扳回一局而翘起尾巴。他只是觉得心情开阔,他在几个小时前意外的恍然大悟,然后直率的面对。真正站在对方面前,彼此交换心声,当面对全圆佑认真的质问,他又一次百分之一百的确认,之前那突如其来的顿悟,诚不欺他。

他点点头,眼睛弯起来,坦荡又斩钉截铁。他把六年前未完结的的台词,于这个重逢数日后的夜晚,郑重其事的又重复一遍。

全圆佑,我们好聚好散。


TBC

还剩最后一章,明天继续~

唯独你是不可取替8.0

没办法去看con,只能过来默默更文了TT我想去看con啊去看con~

8.0

文俊辉接到徐明浩电话的时候,是刚下课的正午,走向学校食堂的路上。酷夏里北方的太阳也是毫不留情,这段没有树荫的路走的他汗流浃背。
而徐明浩的电话让他瞬间掉进寒冬的冰窟窿里。

在他近30岁还没参加过几次同门喜事的人生里,居然已经遇到了同门里的丧事。
他和徐明浩初中同班的一个同学没能扛过癌症,去世了。

葬礼是一个礼拜四,恰好是全圆佑要离开的日子,不过全圆佑是夜间航班,他答应葬礼结束去送他,然后和徐明浩一起去参加葬礼。

说起来,并不是学生时代非常相熟的人,但是却是个喜欢拉帮结派组织小团体出去玩的人,居然也就断断续续也一直有联系。但是到底不是真的感情很亲,生病这件事就完全没听说过。
上一次见面还是去年初的事情了,大家一起出来喝酒打球。
而今年再见,居然就是永别。

去世的同学大学一毕业就结婚了,孩子都已经三岁多,在这群还不到而立之年的的同学当中确实少见。灵堂里家人哭成一片,小孩子没有带过来,而他老婆几度哭的几乎昏过去。文俊辉本来只是遗憾和伤感,却被这气氛感染下,也忍不住眼眶红红的,转身偷偷擦掉眼泪。
明明是阖家幸福才刚刚开始,却已经是结局。

徐明浩单位有急事,葬礼结束就匆匆赶着走了。留下文俊辉和好久不见的同学们寒暄。其实大家也着实都心情低落,聚在一起小声哀叹,许久不见的人也会相互关切几句。文俊辉一圈都聊过来,看见了一个蛮意外的人。
他们这个小圈子,说起来是喜欢热闹的故人拉帮结派出来的,但是大家都欣然玩在一起,一个除了都是比较好相处的人,还有一个就是男生女生几乎以对半的比例,这个在那个几乎男女生都各自拉小圈子的年纪里很难得了。虽然也闹过一些小小的狗血剧,最后居然也成了一对好事。
而这个圈子其中就有这个蛮另类的女班长。说到另类,并不是为人奇怪,而是明明总是一副冷冷清清出来玩永远嗨不起来的样子,却还是总是每场不落的出现。甚至在大家后来也都开始人数慢慢减少的时候还能出现——即使存在感总是为负值。

文俊辉走过去,有些虚弱的微笑着跟她打招呼。
女生还是那副清冷的样貌,因为每年都会见似乎也没什么太大变化,此刻也是眼睛红红的,但是比起脸色惨淡的文俊辉好像反而坚强很多。
她点点头示意回礼。

文俊辉不想再回去那群唏嘘叹气的同学中间,安静的站在女生身边,但是一言不发又好像很尴尬,声音有点喑哑的开口,我都不知道他得了这个病,
女生转头看他,说他得这个病已经两年多了。
文俊辉说是啊我也是刚才听说的。

“我两年前就知道了。”
文俊辉惊讶的看向她,在他的印象中并不觉得女生和故人关系很熟络,“你们一直在联系啊。”
女生转过头,看着灵堂中间的遗像,没有开口。
文俊辉隐约觉得好像想起什么,但是又抓不住头绪。

“是我一直在联系他。”女生的声音好像轻飘飘的传过来,好像有点没有底气,但是却带着意味深长。
周围的人已经开始慢慢散去。远处几个同学开始招呼文俊辉,文俊辉冲他们摇摇头表示暂时先不走。

“他组织的活动都好无聊,都是又吵又闹又轻浮。”
“做人也没什么理想,成绩也马马虎虎的,除了喜欢呼朋唤友的就没什么存在感。”

明明那个年代的记忆早都模糊不堪,但是被女生安宁的声音勾起,文俊辉却好像慢慢清晰起来。
那个每天的小事都是大事,又无聊又有趣的年代。

“品位也不好,俗气,也就是个性还不错。”
那个时候的女班长好像高岭之花,漂亮又聪明,但是永远都是冷淡又骄傲的样子,一副并不合群的姿态,女生们不太愿意和她做朋友,男孩子们可望而不可即,即使来参加这些无聊的聚会,也甚少有人敢出言调戏。
连活动的组织者都很意外为什么每次她都会到。

“居然运气也这么不好。”
女生低下头,手背抹了一把眼泪。文俊辉想递纸巾过去,却发现自己居然把一包都用完了。

他捏了一下空的纸巾袋子,有些疑惑的开口,那你每次还是都来参加了。
女生点点头,是啊。一副好像理所当然的样子。

文俊辉终于抓出自己刚才就觉得缥缈但是又怪异的地方,他好像回到一个15岁少年懵懂又初晓世事的心智,全然不是成年后冷漠又不屑于别人心思的成熟。
他小心翼翼的开口,你对他....

却不知道怎么往下说。
心里不管再怎么时光倒流,开口的时候才猛然发现,距离那个连声线都还是清亮的年纪实在是太远了。
他早已不关心别人怎么活着,太久了。

女生看了他一眼,好像也讶然已经29岁的他居然还能问出这样逾越成年人彼此界限的问题,她没有回应。
文俊辉便也收了话头。

两个人又默然的在角落里站了几分钟,人也散去的差不多了,初进灵堂的那种哀戚的气氛好像都散去了不少。文俊辉看了看时间,也打算告辞,他问女生要一起走吗,女生点点头。
两个人跟家属打了招呼,又安慰了一遍故人的父母,他的爱人已经几乎是两眼无神好像被剥离了灵魂的样子,女生仔细的帮她拢了拢散开的发尾,文俊辉想要出言安慰几句,但是觉得对方也完全听不进,就作罢了,心里叹了口气。

徐明浩开车带了文俊辉过来,但是因为赶着走就把车开走了。文俊辉和女生一起走到地铁站,两个人简单问了问彼此的现状,似乎也都是普通到无趣。相识在一个渴望长大的年龄,却没想到长大后的相遇甚至不如彼时插科打诨来的快乐。

文俊辉打算回学校,和女生是反方向,他陪女生站在她要去的方向等地铁,其实是多余的动作,但是不知怎么的他今天很想多和过去的朋友待一会儿,甚至可能下一次再见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地铁轰隆隆带着风开进来,站内也开始更加嘈杂起来。女生跟文俊辉挥挥手,文俊辉点点头说再见。
女生走上地铁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文俊辉,眼神里好像有什么欲言又止,但是最后还是转身融入人群里。

文俊辉也转身,和纷纷赶来乘车的人逆向而行,心里有些遗憾想着应该问女生要个联系方式的,但是又终究没开口。
他活在成人世界的规则里,不敢轻易让别人走进心门,也不敢随便走进别人的。

但是。

文俊辉转头,看着地铁呼啸而过,情绪随着那股劲风带起的波澜开始大度起伏。
他不能轻易走进别人的心里,也不想别人轻易走进他的心里。
但是,已经走进过他心里的人呢。
已经让他小心翼翼又大度张开心门的人呢。

已经,差一点要错过的人呢。

他好像在这一刻恍然大悟,心跳好像都开始错乱了频率,眼眶又忍不住有了湿润的感觉,有些事情无论思考多久,评估的多仔细,都抵不过一瞬间的真相大白。他在迷宫里走失的情感和理智,在见光的那一瞬间统统找回。那些折磨他已久的过去,让他难以面对的抉择,他的左右摇摆不定,他看不清的心意。

他都豁然开朗。
爱情以最温柔的姿态让他的心底变得细腻又柔软,那些差点擦肩而过的惊险心跳也好像因为还来得及而安然稳妥下来。
他也终于明白徐明浩说的话,用心去想。不是对待谁认真的态度,也不是被记忆里的甜美或愤怒所迷惑。
不是其他的任何一种。

只是你想,你想要谁。

文俊辉转身,大步的走向地铁,他也终于理解那个女生的喃喃抱怨,眼神里被时间沉淀掉的思念,不知为何错过的爱意。以及,斯人已逝不必言语的哀戚。

他想,人生苦短。
而我已经错过一次。


洪知秀本来今天是调休的,结果因为同事拜托临时调了航班。他到的稍微晚了一点,本来有点匆忙,没想到降落地因为天气原因推迟航班起飞,反而有了大把闲余。
他在调控平台喝咖啡,和同僚聊天。进了夏天以后南方的城市总是阴晴突变,这边的天气也似乎不明朗起来,惹的同航班的副机长一阵抱怨。洪知秀倒是一如既往的镇定,不可控的外力向来不构成他情绪波动的原因。
他小口喝着一杯蓝山,看着调控显示屏上的实时数据变化。本市进了盛夏以后就总是突如其来的雷暴现象,因为降落地延迟的航班,在现在天气状况越来越不明朗的状态下怕是要延迟的更久了。

洪知秀叹了口气。
他拿出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和文俊辉的最后一次通话是两周前。之后两个人都再无联络。他猜文俊辉大概是躲到徐明浩那边“想清楚”,也不知道这个“想清楚”需要多长时间。
有一天晚上他半夜醒来,迷迷糊糊翻身发现身边一片冰凉,突然就彻底醒了。窗外月光惨淡,蝉鸣也很让人心烦。洪知秀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不知道是不是还糊涂着,一抬手就打碎了杯子,水洒了一地。
他有点愣,不知道怎么就心浮气躁起来,甚至难得的冒了火气。

他又做错了什么呢,只是遇见了有好感的人所以大胆追求,得到允诺也仔细珍惜,恋爱的时候从未三心二意,相处的久了,性格也慢慢磨合的很合拍。一开始细细碎碎的喜欢和生活的点点滴滴糅合在一起,他觉得这就是生活了。
他只是没有那么热情放肆的表达,也没有冲动浪漫的做过什么。他细心温柔,妥善安置。
就因为他比不上过去,所以就要被三振出局吗。
果然是,年轻的过去,比较难忘吗?

监控屏前值班的是他学弟,刚入职没多久的小男生好奇的看着洪知秀,以为他因为天气而烦心,莫名生了点歉意,好像天气的作怪跟他有关一样,不好意思的看着洪知秀。
洪知秀好笑的拍拍他的头,说估计一时半会飞不了了,我去买点吃的,你要什么。
小男生马上神采奕奕起来,炸鸡!
但是又一秒就愁眉苦脸的拒绝,说女朋友最近嫌弃他胖了,不让他晚上加餐。

洪知秀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他转身打算去买个三明治,外面突然就一声响雷炸开。他本能的瑟缩了一下,看向窗外。果然比刚才的天气更阴沉了。
学弟啊了一声,两手叠在脑后抱头,神色遗憾的说今晚看起来麻烦了。

洪知秀被雷炸的好像有点怔,半天也没接话也没走。学弟抬头看看他,说学长?他才反应过来,也没接话,就拍拍学弟的肩膀走出去。
他心想,是啊,麻烦了。


全圆佑站在机场里有点焦躁。外面的雷在第一声作响以后就开始放肆,暴雨也毫不吝啬的倾泻下来。好像这个城市需要洗刷什么罪孽似的。
他知道文俊辉在来机场的路上,本来他只是安静的等着对方来为自己送别,但是现在这雷雨肆虐的天气,让他不自然的染上奇怪的情绪。
就好像电影里的情节一样,思念的恋人努力穿行过糟糕的环境,千里奔波来到自己身边。
这样人来人往的机场,好像就真的会有美丽的事情发生。
就像他的初告白一样。
全圆佑心里又默默唾弃自己,怎么可能。
但是忍不住藏了奇妙的期待。

文俊辉只是从出租车上跳下来就马上冲进机场,即使这样还是被淋湿了一半。暴雨大到伞都几乎快要失去效力,更别说他这样毫无遮挡。
他揉揉头发,在机场大厅里张望着找全圆佑在等他的小水池,很快找到目标。他被雨浇湿了半身,但是心里却有点燃起来的感觉。
不是此刻才发生的,而是他在地铁里果断的做出决定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他好像在快要失去信仰的战场上突然明白了战斗的意义。

文俊辉快步的走过去,他看见全圆佑也发现他了,眼神明亮的看过来,笑意满满。他跟着笑起来,脸色轻松,脚下甚至加快了速度。他好像披荆斩棘的战士,走到终点。

全圆佑看着好久不见如此眼神温柔笑容愉快的文俊辉,突然有种心生感动。他自我纠缠数年,被自己不得善果的回忆折磨,终究鼓起勇气来搏一次。
他深深的看着快步而来的文俊辉,恨不能全身祈祷。
愿你这次,是为我而来。

洪知秀买了三明治和橙汁也没有回去调度平台,找了个没人的通道慢慢吃,从落地窗看着外面的狂风暴雨,好像成了晚餐的背景乐。
这种好像在暴虐的环境下待在安全地带的感觉,让他竟有几分心生宁静。
他吃东西一向斯文,不快不慢,也不会像文俊辉那样要么边吃边叨叨不休要么就吃的狂放毫无形象。
他觉得那样的文俊辉可爱又自由,好像是绅士的他很难学会的东西。

文俊辉让他心生向往。

他知道他是对文俊辉很心动的,如果刚开始的追求只是心生好感,那么后来的交往就是让他情不自禁付出越来越多的感情。
文俊辉很特别,于他而言。

但是他很难启齿说爱什么的,在他这样的年纪,反而比年少更羞涩了,好像言及爱情是很轻浮的东西。他觉得他应该做出比甜言蜜语更多让对方能理解他的心情的事情,他一直在为之努力。
然而他好像还是败给了轻浮的东西。他想,那些年少的爱情,那个人能给你什么呢,无非是坦荡的爱意,也许有共患难的情意,或者只不过是打打闹闹黏腻的日常。如果只是因为这些,洪知秀想,那他要是真的输了,是不是太不值得了。
他突然很羡慕电影里那些会突然发生什么事情,然后主角似乎就恍然大悟,或者鼓起勇气,甚至破镜重圆。要是突然发生什么事情就好了,能催动他,马上有勇气拨出号码跟文俊辉说他有千百倍的感情还没有说出口,他不想就这样轻易的放弃这段感情,他很珍惜。

洪知秀把三明治的包装纸揉成一团,把橙子瓶子夹在腋下,拿出手机,看着对话框还留在之前那个温暖的日常对话里。他一字一句的输入,我爱你。
但是点不下去发送键。

最终,他还是叹口气,锁了屏幕,让那三个字留在草稿里,然后大步流星的走开。



TBC

下一章佑灰就会有个结果了,是了断是续缘,明天见~

唯独你是不可取替7.0


7.0

徐明浩听文俊辉细细讲述完他的狗血前任求和史以后,翻翻白眼,觉得自己在这么大好的周末下午听文俊辉说了这么一长串故事也真是浪费时间。不过作为整个故事里已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还是没敢表达自己的嫌弃——毕竟每年被托付了作为花使而自己还完成的不错是他。

文俊辉吃着甜品,嘴里唏哩呼噜的问,你干嘛要答应帮他送花。而且干嘛要送花,我又不喜欢花,每次都丢在办公室被那些研究生的小姑娘瓜分去宿舍了。
徐明浩想了想,自己还真没问过全圆佑为什么送的是花。他自己判断了一下,下了结论,因为送花便宜。
然后又落井下石,我帮他送就是想看他求而不得的惨样。

文俊辉被噎了一下,心想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徐明浩。不过他一本正经的说,那你失败了,我已经答应他了。

徐明浩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你说真的啊?

假的。文俊辉淡定的又吃了一勺芋圆,很满意自己做作的效果。不过他还是追加了一句,你不想我们和好还帮他个鬼啊。

徐明浩眼神意义不清的移开,都说了没想帮他。

文俊辉抬头看着他笑笑,觉得心口不一的徐明浩真是别扭的可爱。要不是怕被打好像捏捏他。
但是想起那一位让他头疼的,他又叹了口气,全圆佑好像是认真的,一副要长期作战的样子。早知道这样,当初在一起前就应该让他追的久一点,分手就不会连脑子都不过。现在又来卖惨装可怜,心烦。

心烦?徐明浩挑眉,你这是有点动摇了的意思?
文俊辉没吭声。

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金珉奎毫无眼色的抛来一个炸弹,那,知秀哥怎么办?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啊。
徐明浩心里叹口气,金珉奎什么时候才能说话过点脑子啊。但其实这也是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文俊辉苦笑,如果我就这样分手,是不是和全圆佑当初渣的没什么区别?他那个时候还能说是年轻任性没脑子,我现在算什么?始乱终弃?

但是,如果你还喜欢这圆佑,那样对知秀哥,也不公平吧。金珉奎再一次问出徐明浩的心声。

文俊辉搅着甜品,把地瓜块一下一下的剁成小块,好像在沉思什么。徐明浩和金珉奎也不再开口。
过了好半天,文俊辉慢慢的开口说,我也不知道,我要想一下。

如果你有需求,我可以帮你把当初你失恋的时候的歌单都翻出来,让你回忆一下当年你是怎么痛不欲生的。
徐明浩淡定的说,金珉奎无语的看着徐明浩这种伤口上撒盐的行为。

文俊辉倒是笑笑,没有开口。
把过去翻出来,想起来的,又何止是不好的事情。

好的事情也会全部浮现出来啊。
人的记忆就是这样。

“那你是怎么答复圆佑的啊?”金珉奎觉得自己好奇的问题也真的是很多。
文俊辉也没有开口。
金珉奎无奈的和徐明浩对视一下,觉得大概是得不到答案了。

其实见到全圆佑的机会很多——工作机会很多。只要文俊辉想,他可以有无数理由去见全圆佑,而且全圆佑也是绝对欢迎。
那天的失态之后,文俊辉并没有说什么结论,他也做不出什么结论。明明是恨着那个人的,轻易就放弃了他们的感情,现在又跑回来说着好听的话。但是他也知道,有些事情,自欺欺人是没有用的。

全圆佑说,我再次看见你的时候,就又想和你在一起了。
然而于文俊辉而言,那天同学会的庭院里,他抬头看见的全圆佑,笑意盈盈的站在他面前,好像和以前变很多,但是又好像没有太大变化。
他恍恍惚惚的看着这个人,心里跳的通通作响。一时间他竟分不清这个人是好久不见,还是初次见面。

他在清醒的时候一刹那失落,他想,我们要是刚刚才遇见就好了,如果没有那么多磕磕绊绊的过去就好了。
如果我还是一个人就好了。

文俊辉刚读博的时候他的导师带了几个硕士研究生,其中有个小孩和全圆佑来自一个城市。说话的方式都是带着一样的软糯咬音,不太有表情,笑起来眼睛是细细的。文俊辉注意到他是因为他喜欢戴帽子。
全圆佑也喜欢戴帽子,各种奇怪的帽子,最喜欢收集帽子——除了可爱的款式。徐明浩搞他的时候就送他萌萌的帽子,脑袋上带个兔耳朵或者花环什么的,然后趁他睡觉带着给他拍黑历史,文俊辉往往是帮凶。

那个小孩总是换着花样戴,各种新潮的帽子都买,虽然长相平淡,但是穿戴很潮倒也惹眼。他有时候会把帽子放在办公室里,文俊辉盯着发呆能呆好久。他忍不住看着那个孩子,有时候打电话会晃着椅子,有时候会和别的同学一起约出去抽烟,有时候工作的时候又格外专心致志。
文俊辉想,完全不像啊。但是下一次又忍不住看过去。

那个小孩研究生毕业的时候给文俊辉送了一顶帽子,笑的腼腆的说之前有一次看见学长盯着看应该蛮喜欢的吧,这款是限量版,我找朋友才又搞到一顶,谢谢学长一直关照我。
文俊辉不好意思的收下了,后来一直放在办公室里。他不爱戴帽子的,连包装都没有拆开过。

有一次全圆佑来找他谈工作的时候看见了那顶帽子,因为放在储物柜上也并不知道是文俊辉的,笑着说他也有一顶,是限量版的,托了朋友才买的到。你们这里也有喜欢帽子的人啊。
文俊辉支吾过去,并没有说穿,离开的时候再看一眼那顶帽子,觉得更加不可思议的神奇。好像缘分的红线一直缠缠绕绕着,在他们都意想不到的地方,怎么都不肯轻易的断开。他想,挺奇怪的,但是也就是想想罢了。

他们早都过了一点巧合的小事就会激动的觉得是命运安排我们相邻的年纪,那些和“注定”,“命运”,“上天的眷顾”这样的词汇挂钩的事情,都已经变成的不屑一顾。而唯一判定的标准,文俊辉想,是理智而不是本能了。

但是他的理智也并没有给他一个合理的答案。

他跟全圆佑说,关于你说的这些,给我一些时间吧。至于现在开始,我们好好合作工作吧。
全圆佑看着他,安静了好久,说,大概是当初你答应我的太容易了,所以老天给我机会重新追求你吧。所以,我会等的,无论多久,你要好好想。

接下来的一个月,全圆佑倒是好好遵守的了诺言,除了工作再也没有打扰过文俊辉,邀约了两次晚餐被拒绝了以后也知趣的不再得寸进尺。他其实做不了太多,有时候走在校园里,看着那些年轻的情侣甜蜜又单纯,就一阵羡慕,然后又是叹气。他有过比这更美好的曾经,可惜被自己丢弃了。
这一对对中,以后又会有多少人和他一样追悔莫及呢。他不知道自己是遗憾还是坏心眼的想。

文俊辉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着全圆佑在操场边上慢慢走过,穿着白衬衣西装裤的他和那些颜色轻快的年轻人们鲜明的对比着。他自己就好像驻扎在这所学校里的妖精一样,从和那些孩子一样的岁月里一直晃晃悠悠的到了全圆佑这样的年纪,一直没有离开过这里。那片操场,他和全圆佑读书的时候,绕了一圈又一圈。后来他自己绕了一圈又一圈。而现在,他居然可以看见全圆佑从那里路过。

他叹口气,生活到底在折腾他们什么。

手机在桌子上震动起来,洪知秀的信息跳出来在屏幕上,今天早点回来呀,我下午下机就回家了,做了你喜欢吃的虾。后面还有一个开心的表情。
文俊辉笑笑,回复了一个好。

他们就像是大多数成年人的交往,甜蜜但是有分寸,留给彼此空间,互相尊重。偶尔有点小争执,但是会好好的谈话来解决。这个年纪遇见一个相处舒服的人不容易,彼此也都认真的好好珍惜。
但是似乎,谁也不去随意提及爱情。
他认识洪知秀的过程也简单,朋友的婚礼上,他是伴郎,洪知秀是新娘的同学。其实文俊辉酒量很差,敬酒一圈下来就扛不住了,更别说还帮着新郎,结果是洪知秀顶上去,应付了他们那群各种起哄不放过新郎的同学,最后还负责把文俊辉送回家。

后来文俊辉就发现,怎么这么巧,楼下的便利店又碰到你。哎哎,又这么巧,我去的超市也会碰到你。等等,这也太巧了吧,在学校都能碰到你。

文俊辉终于狐疑的觉得这些都不是巧合的时候,洪知秀摸摸鼻子,说我挺喜欢你的,要不要和我交往试试看,我还不错。
文俊辉想,这么帅,试就试吧。然后又被自己本质颜狗给逗笑了,觉得这个感觉怎么熟悉,但是想不起来了。

如果没有再次遇见全圆佑,文俊辉模模糊糊的觉得,他和洪知秀就是最后了。

文俊辉到家的时候,看见洪知秀已经把热气腾腾的炸虾和白煮虾都端上桌了,看见他进门,扬了一个微笑,隔空着给了他一个拥抱——因为身上的油烟气太重,然后示意他先吃着,他再炒两个蔬菜。
洪知秀是标准版的暖男男友,长的温润无害,对谁都是彬彬有礼,永远一副绅士派头,做事情也是滴水不漏,好像整个人都没有跳出他给自己定下的标准框一步一样。文俊辉总是觉得这样的人会喜欢他是很莫名的,刚开始相处的时候还有点放不开,总觉得自己给洪知秀规矩的生活里添了很多乱,但是后来在洪知秀的慢慢怀柔政策里彻底被惯得释放本性。

文俊辉坐在桌边,捞了一个白煮虾开始心不在焉的剥皮,把一只漂亮的大虾剥的白净通透以后才想起来进门都没洗手,看看手里裸着的虾,犹豫了一下,还是丢进嘴里,起身再去洗手。
他冲着水,打着洗手液开始搓搓搓,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好像他刚才剥的那颗虾一样,将错就错。

洪知秀端着一盘炒时蔬出来,看见文俊辉两手湿哒哒的滴着水,眼神严肃的盯着他吓了一跳,感觉文俊辉被什么附身了似的。他把盘子放下,扯了纸巾给文俊辉擦手,问他怎么了。文俊辉接过纸巾,慢吞吞的开口说知秀啊,我们谈谈吧。

洪知秀沉默了一下,心里隐约猜到和什么有关,他想该来的总要来的。他笑笑,说好。

文俊辉和洪知秀坐在沙发上,屋子并不大,餐桌上的香气还能飘过来。洪知秀想,连最喜欢的虾都能暂时搁在一边不去在乎,看来真的很严重的事情。毕竟他是用这一招就可以治疗文俊辉的各种抑郁丧气无理取闹。

“全圆佑,就是我前男友跟我说,想要重新开始。”文俊辉本来想看着洪知秀说,但是念了全圆佑的名字又有点心虚,移开了视线。
洪知秀心里叹口气,他很喜欢文俊辉的一点就是文俊辉向来有话就说,一切都用沟通来解决。但是很丧气的一点是,文俊辉似乎从来不会无理取闹,恰到好处的都没有,这几乎在其他真实的恋人生活里很难发生吧。
好像,文俊辉对他并没有过分依赖。

所以,他心里哐当一沉,并不知道文俊辉是来讨论还是来摊牌。
他脑子里九曲十八弯的绕了一大圈,还是先谨慎的开口问,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文俊辉摇摇头,他看着洪知秀放在膝头的手,想要去握,但是又不敢轻举妄动,他拿不准洪知秀的语气里到底有没有生气。
但是他想把自己的心情说出来。他不想隐瞒。

“我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他把心情说出来,洪知秀肯定会失望。

果不其然。洪知秀沉默了好一阵,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右手微微蜷了起来。他们好像不是在开诚布公的讨论,而是在进行心里角逐。
洪知秀说,你不知道,就是在犹豫了吧。

文俊辉还是低着头,他这种好像精神出轨一样的行径让他自己也很羞愧——虽然他明明没有做什么。他好像背台词一样背着自己组织好的词句,“知秀,我好像真的没有完全放下,但是我也没有想要挽回。至少和你在一起以后就完全没有想过他了。只是他出现的太突然了,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清理一下,所以…”

“所以我不要误会,也不要生气,最好默默等着你做出结果?”洪知秀看着他,脸色依旧很淡定,甚至声量都没有提高,但是这句话还是刺激到文俊辉一样。
对面好像猫一样的恋人做了个尴尬的表情,更加觉得抬不起头。他不是会把话完全藏在心里的人,但是现在这样自私的说出来。反而好像是这种减轻自己的罪恶感一样,并且把所有的负担抖给了洪知秀。

洪知秀是何其玲珑的人,而且和文俊辉相处了这么久,他轻轻一点就猜透了文俊辉潜意识的小心思。他笑了笑,可能笑的有点难看,但是反正低着头的文俊辉也看不见。
然后他反客为主丢出自己的杀伤力,“所以你现在是在赌我会不会主动分手吗?那你是希望我主动分手你好没有负担的去接受呢?还是希望我不会分手等你慢慢选择呢?”

文俊辉终于抬头,有点震惊的看着他。

洪知秀其实看不透他是不是真的这样想的,但是他不在乎。这是双向命题,无论文俊辉是不是这样想的,他都逃不过这两个结局。如果真的这样想的,其实他也猜不中文俊辉想要他怎么选,但是他相信文俊辉更猜不透他的。如果文俊辉不是这样想的,那他先抛出来这个疑问,也是自己占了上风。


洪知秀心里胃里都一阵翻腾,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文俊辉,这次他是真的没办法再伪装的那么冷静,他觉得自己嘴里开始隐隐发苦,其他的感官也开始扭曲失灵一样。
他狠狠的呼吸了一下,声音冷漠的说,那我们就都想想看吧。然后转身走进卧室,大力的关上门。

文俊辉一下子也颓了下去,瘫在沙发上,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白莲花了。谁被前男友告白了还要跟现任坦白的?啊?啊??也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现在弄的两败俱伤。
或许,真的被知秀说中了。

文俊辉拿外套蒙着脑袋。难道他是真的想让洪知秀来做选择?
有病。他狠狠的在心里骂自己。

听到文俊辉关门的声音,洪知秀觉得自己刚才所有的愤怒和怨恨也化成了悲戚。他知道文俊辉大概是要躲开他一段日子。本来他之前知道文俊辉前男友回来这件事就预感不好,虽然文俊辉以前给他提起的时候就是轻描淡写的划过去,但是看他那天聚会回来的晚上傻子都知道这个人没有完全放下。
但是六年啊,再怎么没放下的感情,六年也不定变质成什么鬼了。他静静的观察着,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姿态,但是没想到文俊辉先来了个摊牌。
其实他可以更好的处理的,像文俊辉这种容易自己把自己整蒙圈的人,只要他循循善诱,加上他本来就是现任的无限高姿态,他们之前一直也没出过什么岔子,彼此都过的很惬意,想把人留住应该是不难的,但是还是没控制住自己。

洪知秀苦笑一下,把自己瘫在床上。
爱情里哪儿有那么多公平,你连瞒着我让我等着你的自私都不给自己留,我早就输了。

他把头埋在文俊辉的枕头里,眼泪不知不觉就慢慢淌了出来,细细的流成一道。

我哪儿有什么机会主动做选择。
我那么喜欢你。


全圆佑作为课题组的先发部队也差不多在这边待了快两个月了,他不得不要回去一段时间。但是文俊辉并没有做出决定。
他心里每天的不安随着时间流逝而增加。文俊辉拒绝和他除了工作以外的场合见面,也不接受他的任何好意。他甚至怀疑文俊辉所谓的考虑,只不过在拖延到他离开,这个命题就自动解散。

虽然他这次一定会刨根问底,也不会轻易放弃,但是现在的文俊辉早都不是以前那个每天都过的晕晕乎乎对所有问题都似是而非的文俊辉了。
唯一让他有点安慰的是他知道文俊辉在半个月前搬到徐明浩那里去住了。

他想,这代表着他还有机会吧。

全圆佑回程的计划一拖再拖,美国那边催到他老板几乎要暴跳如雷,他也实在扛不住压力无奈定了机票。
走前几天他和文俊辉还有一次小型的进展汇报会,会议结束以后,他也顾不得别人的眼光,拉着文俊辉到一边要单独谈谈。文俊辉被拉拉扯扯的无奈,只好把他带到教学楼的天台上去。

全圆佑开门见山的说,“我还有两天就要回美国了,你究竟,有没有好好考虑我们的事情。”他忍住没有直白的问文俊辉有没有考虑好,害怕自己的焦急逼迫让对方再生一次气。

文俊辉心里无奈。他其实真的有在考虑,甚至和徐明浩讨论的次数多到对方看见他就让他闭嘴。
依旧是无解。

这道题太难了,他觉得自己要缴械投降。

他翻翻白眼,没好气的说那你走了就不回来了是吗?

全圆佑听到这句话又笑了,他说当然不是,我只是暂时回去一下,但是你答应我,要给我机会的,不要出尔反尔啊。
文俊辉一脸你好烦,他心里也是烦的不行,本来过的好好的日子被全圆佑打破的乱七八糟不说,还把这一堆问题抛给他,明明他最讨厌做选择了好吗!

徐明浩说过文俊辉你不是选择障碍症也不是优柔寡断,你就是事儿特么的太多。
感情哪儿有你这么一条一条罗列出来衡量的,徐明浩拍拍文俊辉整齐的列着全圆佑和洪知秀的好坏的A4纸,嫌弃的说,你闭上眼睛安安静静想一想,抛开那些杂七杂八的,下半辈子那么长,想跟谁一直过到底,不就知道了。

文俊辉低头看他的A4纸,全圆佑的优缺点几乎都是他六年前的印象,有些东西写了又划掉——他自己也不确定全圆佑还是不是以前那个样子了。但是洪知秀的部分都是确认的,并且怎么看,青春期的全圆佑也比不上现在成熟可靠的洪知秀。

他扔了A4纸,闭上眼睛,放空自己,努力想达到徐明浩说的那个境界。他回忆着曾经和全圆佑的过去,也想一想和洪知秀这不算短的一段时间。他想啊想,久到徐明浩怀疑他是不是就这样坐着睡过去。

文俊辉睁开眼睛,不知道怎么的,眼圈里居然有一点湿湿的泛红。
徐明浩询问的眼神望过来。

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好像真的静修打坐了一番后悟出了什么一般。
但是开口却是无可奈何的语气。

我当真,每次都想过,要走完这下半辈子的。


文俊辉看着全圆佑一脸迫切又忍耐的神情,心里也软了下来。虽然怨恨眼前这个人给他带来的一系列麻烦,但是真的又不得不觉得,似乎他的感情,上天又仁慈的再给予他又一次选择的机会。

他拍拍全圆佑,好声好气的说,你回去好好工作吧,等你下次再来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个答复的。
全圆佑睁大眼睛,就好像一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实的offer突然有了倒计时的盼头。他有点激动,但是又忍不住紧张,“那你答应我,这段时间就住在徐明浩那里不要回去。”
然后又补了一句,“你说要给我机会的,我只是想公平一点。”

文俊辉心想,这种事情从一开始就没有公平。但是他还是点点头,虽然觉得八成是金珉奎走漏了他住到徐明浩那里的风声,但是也不打算多说什么了。
他搬出来,并不是想给全圆佑公平的机会,他是想给洪知秀考虑的空间。
他想,至少他可以想一想,我值不值得被他等待。

不过他离开以后,洪知秀就完全没有什么动静了。既没有再联系他,也没有什么表示。文俊辉甚至想,他不会以为是要分手了吧。不过他走的时候只带走了自己的人,其余的都几乎全部留在洪知秀那里,最近连衣服都是借徐明浩的穿,弄得徐明浩还以为自己是被赶出来的。
文俊辉隐隐约约的想,如果真的要分手,总得和他清理清理吧,又不像是年少的全圆佑,一声不吭就走的无影无踪。

不过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全圆佑。

他面前的全圆佑,有着比六年前更棱角分明的面孔,更瘦了一些,也没有那个时候经常运动出来的小肌肉。穿着永远简洁直白和校园里那些五颜六色格格不入。明明还是看起来年轻的脸,但是眼神多了不动声色。但是现在却带着几分渴求的看着他。
因为这种和他现在不符的神色,好像和六年前经常会向他有所小小要求的全圆佑重合了一般。


文俊辉一时间有点心酸。他想,都是你的错。如果你当初没有那么冲动,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他看看窗外,即使还是这片校园,操场早已换了更好的设施,教学楼也重新粉刷没有了早年斑驳的痕迹,树木春去冬来的循环,但是树底下谈情说爱的年轻人却换了一批又一批。
早就不一样了。

文俊辉收回眼神,认真的允诺全圆佑,我答应给你机会,就会好好考虑。等你下一次回来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个答案的。
全圆佑张张嘴,好像想再说什么,但是还是没说出口,他点点头。

他想拥抱一下文俊辉,但是还是克制住了。他想,希望我们再见面的时候,可以再也不用分开了。


TBC

牙印儿(全一章)


1.0

“老师,全圆佑…他…欺…欺负我,刚才在走廊里…咬…咬…咬了我!”
五岁的小俊辉坐在教师办公室里跟刚来不到两个月的李老师哭诉着,眼泪边说边从一双大眼睛里涌出来,吧嗒吧嗒。用小手背时不时的抹一下脸,吸吸鼻子。
李老师一副无奈又头疼的表情,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巾,帮着小俊辉擦擦眼泪和鼻涕。
“他咬你哪儿了?疼么?”李老师轻声细语,温柔的问着小俊辉。
小俊辉一扯短袖背心的领子,肩膀处两排不太整齐的牙齿印儿赫然醒目。
“疼!可疼了!”小俊辉说完又开始委屈的哭了,好像说出来之后被咬的地方更疼了一样。
“好了,小俊辉不哭了啊!乖啊!跟老师说,他之前也是这么欺负你的么?”
小俊辉眨了眨眼睛,小手抓着椅子旁边,双腿还一翘一翘的,边想边摇摇头,“他以前没咬过我,就是不让我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看到我和别人一起玩,他就过来捣乱,明明他和荣荣就玩的好开心的,”说完就撅起嘴,本来自己就没错,为什么被欺负受伤的总是我。

中二班最让人头疼的就是文俊辉和全圆佑,不对,是只有全圆佑一个小朋友。
几乎每天小俊辉都会来找自己说被全圆佑欺负了。
李老师自从接手中二班之后,每天被这俩小盆友弄的头昏脑胀,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小圆圆不要欺负小俊辉了呢?
先让小俊辉回了教室,李老师和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商量着,到底该怎么办!

“不知道圆圆这孩子是怎么了,刚来那会也没见他欺负过谁啊,后来因为身体原因好长时间没来幼儿园,这才刚回来不到两个月,怎么就学会欺凌了呢?是不是看俊辉是刚来的小朋友欺生啊?”
“徐老师,这么小的孩子哪知道欺生这些的啊!一定是因为抢玩具的原因,或者俊辉调皮惹到了圆圆。”金老师一直很喜欢小圆圆,不相信圆圆会主动去欺负其他小朋友。
“你就别护着他了,会被你惯坏的!”徐老师在旁边呛声。
李老师看看金老师又看看徐老师,我还是自己解决孩子们的问题吧!

他找来了小圆圆,“来,站好,跟老师说你为什么要欺负小俊辉。”
“老师,你为什么不让我坐下来?站着很累的。”
李老师无奈,只好又搬过刚才让小俊辉坐着的椅子。
小圆圆坐上去之后问李老师,“这是刚才文俊辉坐的椅子么?”
被这么突然一问,李老师一愣,顺口应了一声嗯。
小圆圆听到了满意的回答之后很乖的坐着,像个小大人儿似的说道,“老师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李老师觉得自己的忍耐极限就快被小圆圆突破了,这孩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小朋友呢?
“你和老师说实话哦,为什么要欺负小俊辉?”
“我没有欺负他啊。”小圆圆一脸我没有做错事的表情。
“那你为什么要咬他呢?”李老师觉得要慢慢诱导,才会让小圆圆说实话。
“想咬就咬了呗!”
“你看看,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气人呢!”徐老师在旁边听不下去了,李老师赶紧抬头比了个“嘘”的手势。
“我听说你和班里的顺荣一起玩儿啊!”
“听文俊辉说的么?他除了会哭会告状别的都不会。”
“你看啊,你都能和顺荣玩的很好了,都是一个班的小朋友,那为什么不能和小俊辉一起玩儿呢?”
“我也没和顺荣一起玩啊,是他不和我玩,我才去找顺荣的。他总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我不想让他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我只想让他和我玩。”
这像绕口令似的一段话把李老师都给绕懵了。
“那你也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不就好了么?”
“不好,不好,我只想和他一起玩!”小圆圆越说越大声,好像还生气了,鼓着腮帮子撅着嘴。
李老师突然想到了什么,好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老师这里呢有一个解决方法,但是你要跟老师保证,不能再欺负小俊辉了,尤其不能咬他了,知道么?”
“老师你说吧!我考虑考虑。”
“哪…这样啊,我们呢每天安排你和小俊辉一起玩,只有你们两个,但是时间只有45分钟,也就是一节课,然后其它时间你们还是要回到教室里和小朋友们在一起。而且你要保证从现在开始不欺负他,可以么?”
小圆圆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思考着刚才李老师说的话,虽然45分钟短了点,但是好在有和文俊辉一起玩的时间了啊!
“嗯,可以。”小圆圆点着头。

“这能行得通么?”等到小圆圆离开办公室之后,三个老师又开启了讨论模式。
“试试看吧!”
“小圆圆其实就是想和小俊辉一起玩,应该不会欺负他的。”
第二天午睡之后,计划开始实施。
先让小圆圆去到旁边的小教室,五分钟之后,教室门被推开了,李老师带着小俊辉走了进来,小俊辉一看到教室里只有小圆圆一个人,就害怕的直往李老师身后躲。
“俊辉不害怕啊,圆圆都跟老师保证过了不会再欺负你了。老师就站在教室外面的,他要欺负你了你就大喊,老师一秒钟就冲进来救你,好不好?”
“不好,老师,我怕!”小俊辉紧紧的拽着李老师的裤子,牛仔裤上都出现了皱褶。
“要不这样,你先试着和圆圆玩一下,要是不行,明天就不过来了。”李老师一伸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一袋旺仔QQ糖,“这个老师奖励给你怎么样?”
被一包QQ糖收买了的小俊辉本着舍我其谁的无私慷慨大无畏英雄主义精神奔赴战场,不,进了小教室。
他坐在靠窗台的垫子上一颗一颗吃着糖,忽然想起来这个教室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要不要把糖分享一下呢?不分享会不会被说成小气,分享吧好像也没什么损失。
“你要不要吃糖?”小俊辉糯糯的问着小圆圆。
小圆圆从插画本的图画里回过神来,抬起头看着小俊辉伸出手在跟自己说话,手心里放着一颗QQ糖。
他喜欢吃硬糖,本来想拒绝的,如果拒绝的话,是不是他就不愿意和自己一起玩了。
“你不吃我可都吃光了。”
“我吃。”小圆圆站起来快步走到小俊辉身边坐下来,用手拿了糖,一仰头一抬手糖就被嚼起来了。
“那些书你能看懂么?”
“看不懂,但是可以看插画啊!这个我能看懂,因为我妈妈给我讲过好多遍了!”
“那你给我讲讲吧。”
……
李老师这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一直站在小教室外面,他一开始真的是一边担心着小俊辉会不会被欺负,一边又希望小圆圆真的不是故意欺负小俊辉的。后来看到两个小孩儿坐在一起看着插画本,长出了一口气,自己这样的方法幸亏是管用了啊!

就这样小圆圆和小俊辉每天都有了单独玩在一起的时间。
“圆圆啊,给我讲故事吧!”
“圆圆啊,我们一起画画吧!”
“圆圆啊,你别看书了,我们一起玩吧!”
“圆圆啊,你笑一个给我看吧!”
“圆圆啊,你笑起来很好看啊!可是我的笑比你更好看!”
“哈哈哈哈哈~”
“圆圆啊,我比你大一个月,你要叫我哥。”
“圆圆啊…”


就这样过了一年,等到中二班升入大二班的时候,小俊辉要离开了。
因为父母的工作调动,小俊辉不得不跟随着父母去到另外的城市。
父母带着小俊辉来办离园手续的时候,小俊辉跑去了大二班。
小朋友们只当小俊辉生病了请几天假所以没来,一见到小俊辉,大家都很关切的问他病好了么?有没有很难受啊?
等到小俊辉看到父母在教室走廊里等着自己的时候,他知道他真的要离开了,这个他特别熟悉又特别舍不得的地方。

“小朋友们,俊辉呢因为一些原因从今天开始就不来幼儿园了,因为我们大家很喜欢俊辉是不是啊,那我们今天呢就一起送他到幼儿园门口好不好啊!”
小孩子哪里懂不来就意味着可能以后都见不到了这层深意呢,其实他们懂的,不然你看他们为什么抱着小俊辉开始哭鼻子了呢!
三位老师带着大二班的孩子们站在幼儿园的前院里,孩子们哭得泣不成声,三位老师也不舍的抱抱小俊辉,唯独小圆圆。
从老师说小俊辉不来了开始,小圆圆就默默地站在最后面,看着之后发生的一幕幕。
等到小俊辉跟着父母往外走去,快要出院门的时候,小圆圆突然从后面跑了出去,李老师都没反应过来也没来得及拉住他。
“文俊辉!”小圆圆觉得自己追不上三个背影了就喊了一声。
小俊辉听到有人喊他,站定回头,看到小圆圆站在最前面。小俊辉看了看妈妈,妈妈点点头,他就跑去小圆圆面前了。

“你要走了!”
“嗯,”小俊辉点点头,“他们刚才都哭了,你怎么没哭呢?”
“你不是说我笑的不好看么?”
“有什么关系?”
“我哭起来更不好看啊!所以我不哭,不能让你看见我哭!”
“圆圆啊,你不讨厌我了吧!”
“我不讨厌你了,也不会欺负你了。要是以后有人欺负你,你要告诉我啊!”
“好啊!”说着说着,小俊辉的眼泪忍不住又开始流下来了。
小圆圆伸出手来帮小俊辉擦擦眼泪,“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哭唧唧的了,像个小女孩。”
小俊辉拉住停在自己脸上的手,顺势放下来,然后嘴巴递过去,在手腕上“吭哧”一口,两排不规则牙印儿瞬间显现。
“你干嘛咬我?”
“我也没有什么留给你当礼物的,就送你两排牙印儿吧。我可还记着你咬过我的事儿呢!不过我不讨厌你,一点也不。我该走了,你以后要和小伙伴们好好玩啊!”
“好!”
“你真的不笑一个给我看么?”
小圆圆扯出一个十分不自然的笑容,被小俊辉瞬间嫌弃。
“不好看。”
顿了顿,“但我记住了。我该走了,再见。”
小俊辉转过身跑去了父母身边。
上车之前,他还回头看看小圆圆,以及小伙伴还有老师们。上车之后,妈妈还帮他摇下车窗,他跟大家挥手告别。
小圆圆看着车开走后消失不见,他又看看手腕上的牙印儿,眼泪也吧嗒吧嗒流了下来,他蹲下来双臂抱着双腿,把脸埋进腿里。 他从刚才就在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这一刻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还忍着一句话,也没来得及问小俊辉。

“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END


午睡时候的脑洞,想着幼儿园时期的佑辉会是什么样子的呢,然后就有了此文,一开始只设定了李老师,没想好是乌鸡还是dk,后来有了老师间的谈话就想是用95line的姓还是97的,想想还是用了97line的。写到最后我自己都流泪了,我要先去看看电视剧缓缓,就酱~

唯独你是不可取替6.0


6.0

文俊辉看着全圆佑有好一会儿,他的心跳刚才好像停止了几秒钟。等到再找回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有点穿越。
久远到他一瞬间几乎都反应不过来的事情再一次赤裸裸的摆在他面前。

他说,你什么意思。

全圆佑有点抱歉的看着他,他并不想用这样要挟的办法来拦住文俊辉,但是他走投无路了。他说,那个时候你差了两位排名,根本拿不到保研名额的,徐明浩放弃了一个,我放弃了一个,你才有的。
文俊辉差点脱口而出骗子。徐明浩让出来一个他是知道的,他感恩戴德了好久还无怨无悔的被徐明浩使唤了两个月,助攻徐明浩考了另一所学校。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全圆佑也让了一个出来。

如果全圆佑没有让出来。
那他也许就不会出国,也许他们也没有分手。

文俊辉有点想不通中间的联系,他脑子里乱哄哄的,搞不懂全圆佑这个时候提出这个事情,虽然他有点震惊,但是时隔这么多年,难不成还要让他感激不成。再说了,全圆佑当时选择出国,就算不为了他放弃,那个名额对他来说也没有意义了,现在拿出来说有什么意思。

全圆佑看着文俊辉一头雾水,索性把炸弹一次性都丢出来。徐明浩当时本就无心在本校继续读,所以一开始就打算放弃了,他觉得你能拿到的可能性很大,就去找老师打听,结果你前面还有一位,即使他退出你也没戏。
你当时忙着准备考研,他怕跟你说了让你觉得太可惜又有什么小情绪,就跟我说了一声,可能他也没想到我后来也会退出吧。

文俊辉往后退了一步,抱臂冷笑,你现在说这个,难道还能指望我对你心存感激?好吧,谢谢您,没了。

全圆佑看着他,好像要看他内心深处是不是也这么冷淡。文俊辉毫不示弱,就这样对视着,丝毫不移开眼神一步。

“我那个时候,根本没有时间准备考研,工作室的烂摊子忙的焦头烂额,连出国的申请都是我弟帮我做的,我只来得及去考了语言,还考的不是很理想。最后只拿到一个offer,还没有奖学金。你知道我家里条件...但是我还是走了。不只因为我要让给你,还因为你那个时候….”全圆佑苦笑了一下,觉得年少那些蠢事现在说出来真的还是觉得丢脸,但是他无可奈何,“你那个时候,忙着考试忙着和李知勋混在一起。”

文俊辉终于把全圆佑的初衷和目的全部连在一起。他脸色难看,嘴唇也有点发白,心里翻腾不停,他把双手放下来,不知道说什么好,又像是在等待全圆佑的宣判。
而不出他所料。

全圆佑搭上他的肩,明明眼神温柔声线安宁,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样狠狠的插在文俊辉心上。

他说,文俊辉,这是你欠我的,你要还的。

文俊辉看着昔日那些年里,喜欢到几乎融进骨血里的恋人。他心里苦涩的想,我们到底,谁欠谁的。



即使顶着校草的名号,也只不过对他的脸有了高度认可,学校里自然是不会只有全圆佑这一号称的上是个人物的。高年级一点的尹净汉崔胜澈,低年级一点的崔韩率,都不比全圆佑的名声来的弱。而让全圆佑视为眼中钉的,却是同级的“圈饭精灵”李知勋。

李知勋是个小个子,长相也是温柔的类型,总是让不了解他的人想用可爱来形容。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个实打实的man值爆表的真汉子。
其实高冷淡薄如全圆佑又能看得起谁呢,讨厌李知勋的理由还不就是因为他和文俊辉走的太近罢了。

近到什么距离呢,连徐明浩这种从来都是吐槽全圆佑的人都觉得,实在是太近了啊。让他忍不住觉得全圆佑还是太能忍耐了,如果金珉奎和谁要是走到那般亲密,他大概只能双截棍伺候了。
但是文俊辉浑然不觉。

他是真心很喜欢李知勋这个朋友的,他对可爱的事物总是欲罢不能,全圆佑抓住他这个弱点的时候,总是撒个娇就能达到目的且屡试不爽。其次李知勋真的很厉害,不仅功课学的好,才艺还多到让他眼花,又会作曲又会作词还会跳舞,后来连Rap技能都满值了,叫他“圈饭精灵”就是因为每次艺术节的时候他就又会收获一票迷弟迷妹。

“我昨天跟知勋说去看地下Rap比赛,知勋居然说他以前也参加过,拿过一等奖,说没什么意思!他也太厉害了吧,我一直觉得那个比赛超酷的!”文俊辉用手舞足蹈来表达对“超酷”的李知勋的敬佩之情,没注意到全圆佑已经黑了一路的脸了。
全圆佑忍无可忍的终于不想承认自己吃醋也得承认了,他停下脚步,把旁边已经亢奋了一路的人圈在怀里,满意的看着对方安静下来,毫不客气的咬了咬他的鼻子说我难道不比他酷多了吗。
本来是让对象把注意力转移在他身上,如果哄哄他就更好了。但是下一秒他又被气上天。
文俊辉居然认真的说,还真没太觉得。

全圆佑松开手,扭头就要走。这次文俊辉笑嘻嘻的跳上他后背,果然对方虽然气的冒烟还是小心的托住他不让他滑下去。
文俊辉揪着全圆佑的耳朵开始放大招,但是你在我心里是一等啊一等。
全圆佑哼了一声,并没有多满意,只是文俊辉的呼吸喷在他耳朵上倒是几分心猿意马的甜蜜。他拍拍文俊辉的屁股说我要去净汉哥那边了,你跟我一起去吧。
啊…文俊辉不好意思的说,我和知勋约了晚上去看乐队公演的。
全圆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把文俊辉从背上滑下去。文俊辉再迟钝也知道全圆佑很不满了,他绕到正面,打算直接用接吻来安抚,结果被全圆佑一根手指堵住,冷冷的说不许去。
文俊辉皱眉,虽然他觉得吃醋是很可爱的事情,但是限制他的自由可就不那么可爱了。但是他不想激怒全圆佑,继续好声好气的说那个公演很难得的,那个乐队好高冷哦,在PUB唱歌还搞什么限制场,票都好难抢,要不是知勋托了朋友搞,公演我都看不了....
全圆佑这次是连话都不想听完,干脆甩手就走了。

文俊辉也傻眼,自己只不过是和朋友去玩一下,甩什么脸色嘛。之前他一直以为保研没戏了,全心全意的在复习,都好久没有出去玩了。全圆佑自从跟着尹净汉一起做事就很忙碌,大半年前因为扩展更是忙的不可开交,前阵子又被破产搞的心疲力竭。他也跟着好一阵子焦头烂额,急的团团转又帮不上太多忙。虽然结果惨败但是最近终于消停一点了,刚好前两日保研的名额下来了,而且都说了机会难得,怎么这个样子。
他一般很少有脾气,大多数都是很怂的样子,但是脾气真的上来的时候,也是毫不客气的。他看着全圆佑大步走开的样子,也一股火气上来,转身就去找李知勋了。

不过气归气,他还是没办法不在意全圆佑的心情。公演也看的漫不经心,总是拿出手机来看,自己发出去的信息一直没有回复。他甚至忍不住关机重启,又查看信号也一直是满格,又开始垂头丧气。
李知勋看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眼神复杂。

公演很棒,但是文俊辉完全没能好好享受期待的演出。回校的路上他也一直没话,想给全圆佑打个电话但是碍于李知勋就在身边也不好实施。考研以后他就和全圆佑在外面租房子,李知勋说想问他借考研的资料留给学妹,他也就带着李知勋一同回去。

文俊辉和全圆佑租了一个三居的其中一间,但是有一间还空着没租出去,还有一间是个昼伏夜出经常三班倒的上班族,所以大部分时间几乎就是他们两个人。不过告诉别人的都是他为了考研一个人在外面住,反正全圆佑都说是在尹净汉那边住,也没有觉得奇怪,
他开门的时候发现没上锁,但是黑着灯,他想是不是上班族回来过却忘了锁门。他自从拿到名额后,书就打包摞在客厅落灰。他找了袋子装好递给李知勋,李知勋看看周围,笑笑说还挺干净的。
文俊辉不好意思说其实之前乱的太厉害,他(实际上是全圆佑)昨天实在受不了了才打扫过。李知勋说所以你需要一个擅长清理的人和你一起。文俊辉苦着脸说是啊,但是爱干净的人看见我这样就疯了吧。

李知勋说不会啊,我就不会。

文俊辉抬头看他,李知勋眼神温柔,笑意里好像有什么他很熟悉的东西要泄露出来。他心里觉得不好,打着哈哈说知勋真是太好了后面排的队太长,我怎么抢的到。
然后又觉得自己说错话。

李知勋就站在离他两三步外的地方,明明还是可爱的模样,但是却看起来坦荡又高大。他看着蹲在那里的文俊辉,觉得自己的温柔美好的情绪全部倾注在一起,呼之欲出。

不用抢的,文俊辉,我喜欢你。

文俊辉心里一沉,不过还没等他想出怎么回答,卧室门“哐”的撞开,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全圆佑穿着睡衣,脸色有点不太正常的潮红,眼神难看的要命,本来就低沉的声音哑的更沉重,你喜欢他?
他冷笑一声,眼神变的犀利,有没有先问过我?

聪慧冷静如李知勋,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愣愣的看着全圆佑,再看看还蹲在地上的文俊辉,似乎也不是特别意外的啊了一声。轻声说,你们,还真的,在一起啊。
文俊辉第一反应是,你知道的?
李知勋摇摇头,又恢复了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猜测而已。看来我猜对了?
没错,现在可以请你走了吗?全圆佑靠着门框,冷冷的逐客。
李知勋不理他,看向文俊辉,居然还问了一句,我是不是没机会了。
文俊辉下意识的看了全圆佑一眼,对方眼睛都快喷火了好像文俊辉只要敢点头他就敢动手。文俊辉赶紧点头,坚决的不留情面。

李知勋一副也料到了的样子,耸耸肩,他是喜欢文俊辉没错,但是也没有喜欢到非要去插足别人的感情抢夺一番。他说了那我就走了转身就离开。
李知勋离开了几分钟,文俊辉也愣了几分钟,他没来得及消化李知勋带来的消息,也只是本能的(以及全圆佑的胁迫下)给了回应。他坐在地上,琢磨着是不是这下连朋友也没得做了。虽然拒绝是毫不犹豫的,但是失去这个朋友是真的可惜。全圆佑看着他坐在地上发呆,觉得本来只是有点感冒回来休息的自己头疼的厉害。
文俊辉叹了口气站起来,才发现李知勋忘了拿书,他跳起来拿了书匆匆说了句我给他送个书就往外跑。

不知道是得益于李知勋腿短还是心情不佳,这么一阵儿了居然没有走出多远。文俊辉很快在小区门口追上他,叫住他的时候还有点气喘吁吁。
李知勋有点讶异。
文俊辉不好意思的把书递过去,说你忘了这个了。
李知勋看看他捧着的一摞书,眼神从黯淡里开始隐隐发亮。他说,我就是找了借口,跟你回来的,想看看你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文俊辉啊了一声,捧着书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结果和我想的差很多啊。我以为你会懒散的,会乱七八糟的,居然那么整洁。李知勋笑了笑,我应该那个时候就该猜到了。
但是你蹲在那里夸我,实在是太心动了。你每一次夸我,我都觉得好像胜算多了一分。李知勋本来全然放弃的心情,不知道怎么又翻腾而上。明明他不是喜欢做无用功的人,但是好像有些事情逃出了他的控制。

我想怎么也得悄悄试探出你是喜欢我的我再告白。但是,李知勋嘲笑了一下,可是喜欢真的是,藏不住啊。

看着你的时候就想拥抱你,靠近你的时候就想再近一些。你胡言乱语指手画脚,眼神明亮或颓废,笑容灿烂或苦涩,都想更亲近你,想听见你的心。想跟你说我喜欢你。
“我是不是,真的,真的,没机会了。”李知勋郑重其事的问,他想,如果你肯给我一丝希望,飞蛾扑火我也想试试看了。

但是李知勋心里的那一丝火光也被熄灭了,文俊辉摇摇头。他想挠挠头发,但是手被书都占着,只好讪讪的开口,抱有一丝期待,“那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李知勋笑了,看了看远处他刚离开的房间的窗户,坦坦荡荡如同他告白一样,说,不了,文俊辉,我们也就到这里吧。

文俊辉抱着那摞书又哼哧哼哧的回去,打开门,脸上的失望一览无余,但是很快变成惊讶。全圆佑已经不是刚才穿着睡衣很居家的装扮,而是穿了外套长裤,把自己的东西都往行李箱里装进去。
你要去哪儿?文俊辉皱着眉头。

全圆佑不吱声,只是快速的处理着自己的东西。
文俊辉把手里的书放下,上前拦住全圆佑,他也有些生气了,今天晚上怎么都这么莫名其妙!

“你要干嘛去?”文俊辉瞪着眼睛问。
全圆佑终于抬头看他,脸上因为生病的潮红还没有退,但是他整个人都看起来冷冷的。他说我去净汉哥那里待段时间,最近破产的事情还没解决,我过去方便一点。
他本来压抑着自己,但是可能生病的人脑袋没办法那么清醒,又忍不住加了一句,我们冷静一下吧。

文俊辉懵了。“冷静?冷静什么?我哪儿不冷静了?”
不冷静的明明是你吧。

全圆佑把箱子拉好,也不管东西还剩了七七八八的一堆,站起来说,也许你需要时间想一想。

“需要什么时间?”文俊辉听出了全圆佑的敌意,他声音冷淡。
全圆佑觉得脑袋有点要炸裂,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心烦气躁的地方,他觉得更需要冷静的的确是自己。但是话到嘴边就不是这个味儿了,“就是,你自己想一想吧,也许你选错了。”
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我到底在说什么。全圆佑闭了闭眼睛,既然没办法好好表达,就强迫自己闭嘴。

文俊辉这次是真生气了,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只是接到一个完全意料之外的告白,就失去了朋友,还要被恋人猜忌。他又无辜又委屈,眼神像喷气机一样四处乱投放,明明站直身子跟全圆佑差不多高,但是却觉得被对方压的矮了一头似的。
他努力压着火气,去拉全圆佑的手,拼命想缓解现在奇怪的气氛,“李知勋已经不理我了,这下连朋友都没得做,你还要生气…”
全圆佑一下子甩开他的手,他的眼神已经到达冰点,这一次他觉得自己是清醒的,因为文俊辉话里的失落让他整个人都好像浇了一桶冷水。

他张了张口,还是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了。

文俊辉被甩的一脸震惊,靠!这谁还不能有点脾气了!这次死也不能他先低头!他气鼓鼓的踢了一脚那摞书,穿着拖鞋还把大拇指撞的生疼。他疼的一咧嘴,更委屈了,心里怼天怼地的一阵怒骂,心想这位爷真是被自己惯坏了,这次他绝对不去哄了!
爱咋咋地吧!文俊辉把自己扔在床上,烦躁的好像一万匹草泥马从他头顶咆哮而过。


“所以呢。我欠你的?现在要还吗?”文俊辉听了全圆佑的理论,反而笑了。他转身找了个椅子坐下,好像刚才着急离去的不是他一样。他笑的轻松,好像对全圆佑刚才的说辞不屑一顾。
他检查了一下那只被自己扔出去的钢笔,还好没摔坏。他翘起二郎腿,慢悠悠的开口,“要分手的是你,一言不合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要和好的也是你,不想见你不想听你说话就来威胁我。”
他笑盈盈的看着全圆佑,好像在嘲笑对方的天真烂漫,“我那个时候真的不知道你接到offer了,没有奖学金,你家里应该没能给你拿出很多钱吧,你在那边应该过的很辛苦?不好意思,我过的挺舒服的,后来考博也很顺利,还申请到了一年出国深造,所以后来顺利留校了,你应该都知道吧。我对你的这些年,还真的一无所知。”

文俊辉像是要把所有的话都一次说完,摆摆手不给全圆佑插嘴的机会,“我拒绝李知勋,连朋友都没得做,你一言不发就出走,我当时想啊,这次一定不能是我先低头。可是后来我还是先低头了,结果呢。”

“结果你说分手。”他平静的看着全圆佑,把那些尘封在地下几万米的东西慢慢挖掘出来,“我没有解释过吗,我没有好好跟你谈吗,我没有…”他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眼眶瞬间红了,他放轻声音,“我没有求过你吗?”

那些记忆的卷轴尘土飞扬,以前依稀记得的时候觉得还是有些美好,现在一点一点打开,却都是迷了眼的灰烬。
文俊辉好像回到那个他再也不想回忆的夏天,他努力想要挽回的那些日子里,最后得到的却是冰冷的空号停机,连全圆佑出国的消息还是尹净汉带着抱歉的眼神告诉他的。

他在23岁的夏天里,走在烈日炎炎下,阳光跳跃在他的皮肤上,疼的撕心裂肺。
他想,我再也不会这么痛过了吧。

他眼睛红的厉害,但是并没有流泪。他看着全圆佑,那些过去压的他有点难以喘息,他花了好长时间来平息那份感情,但是又被这个人自私的揭开伤疤。
他才发现,只是掩盖在好像愈合的皮肤下面,却是千疮百孔的。

文俊辉看着还贴着门站着的全圆佑,觉得面前这个人同他一样,被时光毫不留情的老去,这个手起刀落,把他的感情一切两断的冷血刽子手,居然看起来有点伛偻。全圆佑看着他的眼神深不可测,虽然受到他的影响有点触动,但是并没有太多的感情波动,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些。
他走过来,在文俊辉面前坐下,温柔的看着他,好像自己初告白那个时候。他就这样看着他,好像一眼万年又好像时间停滞,似乎眼睛都可以不眨一下的静止了。

文俊辉那些想要喷涌而出的讽刺和恶毒,全数溶解在全圆佑的温柔注视里。他觉得自己好像曾经在战场上被遗忘了应该授予功勋的勇士,而这份荣誉迟迟来到。

“其实说真的,我已经记不清了,”全圆佑笑意里带了一点抱歉的苦涩,“只是记得那个时候想要分手,就毫不犹豫的分了。是被李知勋气的,还是被创业失败刺激的,或者,是打算和这边的失意断个干净远走高飞。我都,不太记得自己怎么想的了。”

“那个时候太年轻了,也太傻了。”全圆佑慢慢的组织着语言,“出国以后,我每天都在努力学习,做项目,打工,再也没有对谁心动过。我以为其实时间长了就好了,可是。”
他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眼睛里竟然有点隐约水光,“六年哎。文俊辉,如果回到六年前跟我自己说,我记了你六年,我肯定都没办法相信。”

“我再次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又重新,想要和你在一起了。”全圆佑呼吸停滞了一下,笑容褪去,好像回忆起了那日惨淡,“我冲动买了机票跑回来找你,看见你和别人…我那天在你家楼下站了一晚上,冷的要死。我想啊,我要分手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么痛苦来着的。我也想过,你现在过的看起来真的很好,肯定不想再看见我了,我还是放弃算了。但是,我做不到,只是看过就想要得到,靠近过一次就想要更加靠近。”

他笑了一下,希望自己笑的不要那么难看。就好像初次告白一样,心里忐忑不安,但是还是满怀着所有的温柔和期待。
还有自己一层层拨开,毫无保留的真心。

我们,重新开始吧。

文俊辉鼻子一酸,眼泪哗的就落下来。

他突然想起来失恋的时候发疯找来听的那些曲目,里面有一首,歌曲已经不记得了,但是评论里有一句话他一直记得。
有人说,余生千万不要再相见,我怕失了体面。

他想,我终于还是失了体面。


TBC

唯独你是不可取替5.0

5.0

和学霸一起恋爱的好处是,文俊辉在全圆佑的督促下成绩好了很多,不再是上学期打着擦边球飞过及格线的样子,绩点也有模有样起来。不过对于全圆佑来说,像是拖累了他自己,在失去最有机会竞争一等奖学金的机会后,谈恋爱后的他再也无缘过一等,一直老老实实的拿着二等。
本来文俊辉还有点心生愧疚,结果徐明浩点评了一句“这说明你是和一个凡人在交往”以及全圆佑自己不太有所谓的态度后,他也就忘了这个事儿。而且全圆佑的心思实在是被分散了,一边要学习一边要恋爱一边还早早的开始跟着学长创业。

全圆佑大三的时候,已经毕业了的尹净汉拉上崔胜澈开始创业,权顺荣和全圆佑也加入了进去,四个人租了一间一室一厅,一半当办公室一半给尹净汉崔胜澈住着。
创业这个事情尹净汉准备了小两年,算是有计划有准备。
刚开始做的还不错,尹净汉有人脉崔胜澈有启动资金,加上全圆佑和权顺荣肯吃苦,偶尔特别忙的时候还拉上文俊辉徐明浩他们打个下手,几个人接着一连串的小项目,倒也搞的有声有色。
问题出现的时候是崔胜澈打算加大投入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们刚进行了一年多,和尹净汉挖掘出来的还有几个老师介绍的几个公司刚刚达成比较稳定的关系,有一定的盈利,加上权顺荣和全圆佑也都快毕业了,崔胜澈想要趁热打铁加大规模,正好有可以拉拢的小型投资,但是代价是要变相的出卖技术支持。但是遭到了尹净汉的强烈反对,他觉得现在才是刚刚渡过创业前期,但是还没有渡过危险期,一旦出现问题,资金链根本撑不住,凭借他们的一己之力还没有足够的能力来应对突发状况,还是稳扎稳打的好。
崔胜澈很坚持,尹净汉也不示弱,这就为难了权顺荣和全圆佑。说起来崔胜澈一直在负责技术和资金管理,尹净汉一直是在外面打理人脉拉拢资源,本来是天作之合的搭配,结果各执己见谁都说服不了谁,弄的一直只是在哥哥们的庇佑和指挥下懵懂前进的权顺荣和全圆佑着急又无奈。

“这么说来,我觉得应该听净汉哥的吧,”文俊辉陪全圆佑在校园里散着心,听男友难得的喋喋不休说着苦恼的事情,努力的帮忙分析着,“你们的不稳定性实在是太多了,而且现在说白了都是小打小闹,想要有一天真正做大规模走上正轨,还是需要稳扎稳打吧。”
全圆佑皱了眉,说道理大家都明白,但是创业有时候讲究的就是时机,“其实,这样说是没错,但是,我也有点赞同胜澈哥。”他叹了口气,他和权顺荣一人站一边,所以现在更是僵局,虽然他和权顺荣的意见不能轻易撼动什么,但是由于是2对2的情形,就显得更是势均力敌。

文俊辉挠挠头,他一向闲散惯了,能帮全圆佑的时候他是要出十二万分力的,但是让他帮着想这么复杂的事情,他力不从心。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寻求稳定还是大胆突破,真的是很难的决定。
他看着全圆佑一连好几天都放松不了的面容,眼神里也是纠结和疲倦,牵了他的手去捏他的鼻子,满意的吸引了对方皱着脸的注意力,笑嘻嘻的说已经那么惆怅了就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开心点吧,也许明天去见哥哥们,他俩就有个结论了。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呀。
全圆佑看着文俊辉轻松的脸,虽然心里怎么也是放不下这个负担的,但是又不忍心让文俊辉陪着他一起焦躁,就摆了个笑脸点点头。

晚风一阵轻柔的吹过来,全圆佑脑袋上的两根呆毛被吹的晃晃悠悠,文俊辉觉得可爱的不行,要拿手去揪,全圆佑往后躲着逗着他不让他够着,没有被牵着的另一只手去挡文俊辉的“咸猪手”,又把他的手捏在手心里。
两个人打打闹闹来解放着不愉快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文俊辉,文俊辉本能的把两只手迅速的撤回身边,往声音过来的方向看过去,是李知勋。

他笑起来,三步并两步的跑过去,就要去揉李知勋的脸。李知勋作为被徐明浩冠以“真男人”的名号的人,板着脸拒绝了文俊辉的亲昵,眼神里倒是笑意满满。

全圆佑看了看自己被一瞬间放开的手,又看了看已经跑远了的文俊辉,眼神暗了暗,抿了抿嘴,慢慢走了过去。
李知勋看见全圆佑过来,笑着打了招呼,说又看见你们两个黏在一起。

文俊辉说当然咯,我要捆绑学霸,学霸是我的护身符。

你这样子,让迷恋我们圆校草的妹子们还怎么有机会下手,李知勋促狭的笑。
文俊辉挥手,说这你就太小瞧恋爱的魔力了,连我这倒关都跨不过去怎么征服我们的冰山校草。
李知勋说那你呢,你这么懂怎么不去谈恋爱。
文俊辉笑的不怀好意,勋勋你要喜欢我你就直说嘛~

果然见招拆招的把李知勋的问题挡了回去,后者一脸嫌弃。全圆佑淡漠的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废聊,突然开口说我已经恋爱了。
文俊辉猛的转头看他,李知勋也讶异又好奇,问是我们学校的吗,我们认识的吗。

全圆佑点点头,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嗯的是前半句还是后半句还是全部。他看看文俊辉,后者也看着他,脸上倒还是那副刚才和李知勋调笑的表情,但是眼神闪闪烁烁。全圆佑心里一沉,补了一句,你们不熟。

李知勋本来还好奇的想多问两句,毕竟大学这都快结束了也没见全圆佑被谁攻略下来,这突然就来了个恋爱说,实在是太好奇了,但是全圆佑自己把话题又堵住了,他也不是八卦的人,就不再继续了。

文俊辉心里舒了口气,他把视线从全圆佑身上移开,以为自己从始至终不动神色,却没想到眼神里的松弛让全圆佑捕捉到以后就变得消极起来。

其实也并不存在什么隐瞒——至少一开始对文俊辉而言。只是两个人都不是高调的人,告白以前本来也是经常混在一起玩,谈恋爱以后也不会在人前秀亲密什么的,更不可能专门跟大家宣布一下他们恋爱了——尤其是徐明浩说如果大家知道校草和班花(文俊辉特意纠正他是班草但是被无视了)在一起以后,想必这场冲击波不亚于星际大战。两个人联想到被哀怨和八卦的眼神包围就不寒而栗,更是乖乖的不想露出太多马脚。
结果没想到的是,全圆佑作为高质量校园单身汉,因为一直没有恋爱反而被大家更关注起来他不恋爱的原因。猜测纷纭。什么被初恋伤害不再相信爱情,什么暗恋无果暖心默默守护,还有甚者说他其实校外关系混乱,但是更多人相信的版本是全圆佑自视甚高未能寻得和他匹配的高岭之花。

这也算文俊辉不自觉越来越躲避的原因,他想,如果大家知道和全圆佑交往的人是他,该觉得全圆佑的神话都陨落了吧。

两个人和李知勋告别后,心里各怀心思的往回走,一路上尽都没有开口。


年轻的时候都是戏精,谈一场恋爱就觉得自己见多识广阅尽千帆,没事儿就给自己添点堵,或者给对方丢个猜测怀疑的水包。年少的爱情总是很难走到善终,除了距离除了钱,更多的是无解。好像在一起有多容易,分开就多容易。

那个时候大致都觉得,分了就分了吧,人生还长呢。

后来在美国念大学的时候,全圆佑没日没夜的泡在学校里做项目,除了上课,就是做事,剩的少的可怜的时间还要去打工,少言寡语的可怕。有一次室友实在受不了了,两个人架着他去嗨趴。全圆佑去了以后就躲在一个角落里喝酒,谁也不搭理,室友觉得拯救无能也不管他了自己嗨去。本来全圆佑在那个角落里待的好好的,结果一对大概就是喝多了看对眼的男女居然跌跌撞撞跑到他旁边就开始肆无忌惮的接吻,弄的他只好逃离这个情色渲染之地,跑到露台去吹风。

露台上有个亚裔的女生一个人在喝酒,看见他上来愉快的打了招呼,说终于有个伴了。全圆佑无语,说下面那么多人你为什么不下去。
女生盘着腿坐在凳子上说他们太庸俗了。
全圆佑嗤笑,一脸不屑。

那个女生也不介意全圆佑的不友好,拍拍手说既然有人陪我吹风了,那我弹个尤克里里给你听吧。
全圆佑没开口,走到露台边找了个凳子远远的坐下。
女生似乎默认了全圆佑的捧场,自己抓起旁边的吉他,开始边弹边唱。她的声音并不出众,好在五音俱全,琴弹的不错,手也漂亮。
她唱,But the chaning of winds , and the way waters flow , life as short as the falling of the snow, and now I'm gonna miss u, I know.

全圆佑静静的听着。他想,I’m gonna miss u.

那个女生什么时候停止了弹奏他也没有注意到,等他敏感的发现有人遮住了他前面的时候,那个女生已经俯身距离他很近的距离了。他皱了眉头,往后靠了靠。
女生歪着头,浅紫色的美瞳让她看起来有点神秘色,她说你看起来好像要哭了。
全圆佑懒得解释,说了句歌挺好听的。

是吗?可是我觉得你听完歌好像坏掉了一样。女生直起身子,笑着说,不过现在才看清你真帅啊。
可以亲一下吗?女生期待的看着他。

全圆佑不知道怎么想起刚才把他挤上露台的那对都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情侣的人,他冷冷的说,你和下面你觉得庸俗的那些人一样庸俗。
女生爽朗的大笑起来,说帅哥人总是要庸俗的时候,我们又不是神仙。
全圆佑耸肩,不再纠缠理论这件事情,起身打算回去。

女生也不拦他,在他身后说我叫Sabrina,经管系二年级,你随便问个人说找弹尤克里里的那个Sabrina就能找到我。
全圆佑说我不是单身。
女生笑哈哈的说我不信。

全圆佑已经走到楼梯边,他停下脚步回头,说为什么?
女生得意自己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仰着头笑的狡黠,你看起来,就像是已经被爱情撕碎了一样。

全圆佑面无表情,读不出来他在想什么。他看了女生几秒钟,说我不会找你的,就走了,也不再理会女生故作大声的叹气声。

他穿过吵吵闹闹的大厅,那一对接吻的男女已经不在那个角落里了,但是那个留下了那个男生刚才戴着的帽子。也许他们已经找了更适合的角落去做愉快的凡人了。
全圆佑走到街上,深夜安静的街道让他和刚才的喧闹好像断的干净。他把手插进牛仔裤的口袋里,慢慢的往回走。

他想,至少有一点收获。
那个女生说的对。他早就被爱情撕碎了。

彼时他来美国已经两年。两年零三个月前,他刚刚结束谈了四年的恋爱。


崔胜澈一意孤行注入投资,结果不到半年就发现被骗,好在尹净汉反应及时没有让他们赔的精光,但是基本上之前的努力都付之一炬。权顺荣签了外地的公司远走高飞,全圆佑接了国外的offer也退出残局。四个人最后一天在那个奋斗了两年多的小屋子里,默默的收拾了一地狼藉,彼此告别。谈不上谁对不起谁,也谈不上心碎,只是初出茅庐的惨败,折煞了少年志气罢了。

尹净汉拍拍两个弟弟的肩膀,这一仗他打的最无辜,但是也是他最不心灰意冷。比起一脸丧的崔胜澈,他笑着安慰两个被打击的弟弟,说创业多是实验,磕磕绊绊难免的,以后有缘分,还能再在一起东山再来。没缘分,就各自加油,前程远大。
四个人分了屋子里最后两罐啤酒,拥抱告别,各奔东西。权顺荣叫了车先走,全圆佑下楼打算搭地铁,尹净汉追下来叫住他。

你和俊辉,怎么样了?尹净汉关心的问着全圆佑,之前出事情以后就一直没消停,他知道全圆佑和文俊辉闹了不愉快,全圆佑一直住在工作室,那个时候他们都忙的焦头烂额,顾不上这些吵吵闹闹的,现在都结束了,他才想起来这件事情。
全圆佑移开视线,好像不想回答,但是又避不开,就简短的丢了两个字,分了。

尹净汉有点不可置信,他也是为数不多知道这两个人谈恋爱的人,看着他们走了四年,怎么说分就分了。他皱着眉,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的,如果是这边的事情打扰的,现在也都过去了,不管怎么样你们好好谈...

他有别人了。全圆佑打断尹净汉,眼神冷漠。

尹净汉愣住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样的原因。机灵如他也一时找不到了措词,只是喃喃的啊了一声。
全圆佑苦笑了一下,说哥我走了。
你几时出国?尹净汉又追问一句。
想早点过去,下个月吧。

那就,一路顺风。啊,坐飞机不能说一路顺风。尹净汉笑笑,抱了一下全圆佑,说一路平安。
全圆佑说,好。

尹净汉走回出租房的时候,崔胜澈还是无精打采的在慢慢收拾行李,屋子里完全没了往日的吵吵闹闹,好像连空气都成倍的在初春里降了温。尹净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崔胜澈发现他,问他干嘛不进来。他走过去,把头埋在崔胜澈胸口。崔胜澈愣了一下,出事以后一直是他垂头丧气的不行,尹净汉始终镇定自若指挥大局,现在突然的示弱让他心疼的不行,也埋怨自己太没用了。
他抱着尹净汉,静静的站在空荡的屋子里,胸口慢慢的湿了一片。
尹净汉在这一段时间的努力支撑里终于瘫了下来,他放任自己的情绪,也在温柔的怀抱里找到一点慰藉。
他想,还好我还有你。


全圆佑走到地铁站,发现自己并没有带地铁卡。他掏了掏兜,平时不爱带现金的他好容易找到几张零钱,刚够买一张回家的地铁票。机器把钱一张张都吞进去,吐出来的地铁票叮当一响。

全圆佑把很小一枚的圆形地铁票在掌心抛了一下,又接住,紧紧握了一下。夜晚的地铁里并没有很空荡,不过比起早上熙熙攘攘出行的人们,大家都是一脸的疲惫或者面无表情。

全圆佑下了车,行尸走肉一般的跟在人群里往外走。他把地铁票投掷进出站闸口,一路上手里握着的实物感突然就全数消失,只留下一片汗津津。

他突然不知怎么地就想,我什么都不剩了。


TBC


我默默地飘走了…走了…了…
明儿见!

唯独你是不可取替4.0

4.0

洪知秀停好车看见文俊辉已经歪着脑袋睡过去了,本来最近加班多日,黑眼圈都悄悄爬了出来,今天看起来好像又多添了几分倦容。他摸摸文俊辉的头发,轻声叫他。
文俊辉做梦了,梦里他又回到那个空调动不动就因为停电罢工的四人间,和徐明浩李硕珉金珉奎插科打诨,一会儿他突然找不到要去上交的作业,急得团团转,徐明浩却在一边吊儿郎当的说不用找了自然有人帮你写啊,他不解但是又隐约觉得顺理成章,挠挠脑袋说着对哦我不怕的。
然后就醒了。

他眨眨眼,觉得浑身都好像散了架的疲惫,洪知秀看他醒过来,温柔的亲了亲他的脸,给他松开安全带,说到家了哦。文俊辉这才发现自己几乎瘫着睡了一路,慢慢坐直身体,推门下车。
刚睡醒的文俊辉因为地库不怀好意的凉意打了个哆嗦,走到洪知秀身边牵住他的手,洪知秀直接搂住他,虽然自己要比文俊辉矮一点,但是现在缩着脖子整个身子都舒展不开的文俊辉好像个郁郁寡欢的小朋友。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洪知秀看着文俊辉始终没有好好展开的眉心,心里有点心疼,但是更纠结。到底是温柔的人设做了太久,彼此也太习惯给对方留下足够的空间,还是总觉得咄咄追问是一件会被他讨厌的事情而心生胆怯,洪知秀也分不清,他只是看着平时总是把自己的情绪一股脑的投放出来的文俊辉这个样子,却发现自己很难开口问一句。
好像在这个人面前,自己还没有十足的底气。

文俊辉美美的吃了一碗面,擦擦嘴好像活过来一点了,脸上也懒散起来,被洪知秀惯得一身懒骨头的他难得起身帮着去洗碗——其实就是站在一边看着洪知秀仔细的洗洗刷刷。

他看着洪知秀的背影在厨房忙活,细长的弹吉他的手指在这些粗陋的家务活中间好像也能翻出花来,忍不住上前抱住洪知秀,把头埋进他脖子里去呼吸这个人熟悉的气息。
洪知秀像是被大型树袋熊环抱住,他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有点忍不住了,开口想要放出心里一晚上的疑问,“你今晚…”

“我前男友来了。”

洪知秀听到文俊辉闷闷的声音,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有点拨云见日的清明。他想, 哦,是这样子啊。
但是嘴上并没有出声。

文俊辉直起来身子,松开洪知秀,眼神还是散不去的疲惫,但是认真的跟男朋友报备自己的情绪,“我不知道,明浩和珉奎也是,我们…在外面碰上了,就寒暄了几句。”
他停顿了一下,却突然发现和全圆佑的对话内容没有一处和“寒暄”能对得上的,也不想跟洪知秀描述他怎么情绪炸裂的,想了想说,“他应该是回国了吧,来参加同学会,就瞎扯了两句。”
“然后你就闷闷不乐了?”洪知秀没忍住反问,见完前男友就闷着脸,这让谁还能没点小情绪啊。
文俊辉笑了,去揉他的脸,又把自己挂上去,连腿都盘上去勾着,“看着前任现在过的潇洒倜傥还不能让人妒忌一下啊。又帅又多金,你是没看见我们班女生的蠢蠢欲动。”

“所以你现在是后悔了吗?”洪知秀看着他说。
文俊辉笑吟吟的点头,说后悔死了被你喂的又懒又肥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已经没有竞争力了,要不然还能扶我起来再冲一把的。
洪知秀捏着他腰上那好不容易长出来的二两肉说你现在减肥还来得及去钓金海龟。

文俊辉说金海龟太难伺候我还是喜欢本土家养龟,把我喂的肥肥美美还有一流的美色服务,简直跟天堂一样我才懒得再多看金海龟一眼。
洪知秀听他贫嘴,拍了一下他屁股说你不觉得你前后不一心里必有鬼吗。

文俊辉无辜的眨巴眼睛卖萌汉子人设撒娇说怎么可能,我对我洪饲主忠心耿耿不敢二意若有假言明天罚我不能吃小黄鱼。
洪知秀把人直接抱出厨房扔到沙发上,拉开围裙一秒从温柔贤淑家政煮夫变身体力行强势男友,他说,文俊辉你就是欠日。

文俊辉被毫不客气的丢上沙发的时候还被洪知秀小心的撑着护了一下腰,他眼睛弯弯的说,饲主雅蠛蝶,但是一定要蝶的话那你温柔点。
洪知秀把他熟练的扒了个精光自己也丢掉上衣,俯身下来肌肤相亲,他咬着文俊辉的耳朵说我有不温柔的时候吗。
文俊辉还真的发现好像的确没有,他不再破坏气氛,歪头和洪知秀接吻,抬起身子让洪知秀更好的动作。
一室旖旎。

文俊辉从床上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几点了,屋子里一片漆黑,身边洪知秀的呼吸安静又熟悉。他是被渴醒的,想喝水,但是又一动都不想动,也不忍心叫醒洪知秀,就愣愣的在黑暗里发呆。过了几分钟实在嗓子难受,只好勉强自己爬起来。
他晕头晕脑的倒了水,手碰到水杯的时候被烫的一缩才发现自己倒了开水,无奈又从冰箱里取了纯净水。看着明明之前只是整理了一半就被不可描述的事情打断的流理台已经变的光洁整齐,撇撇嘴,洪知秀这个洁癖加整理狂到底是怎么忍受和自己这种把日子过的乱七八糟的人生活在一起的。

文俊辉靠在流理台边,月光悄悄的照进来,有几分皎洁的静好。他放下瓶子,又翻转着看了看今晚几个小时前暴力行动过的右手,用力过狠的感觉好像还能依稀回忆起来。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也并不划算啊。
他苦哈哈的想要咧咧嘴,却又发现笑不出来。

文俊辉叹了今晚不知道第几次气,无力的想,这场恋爱谈的,可真是太狼狈了。

半夜爬起来喝掉一整瓶水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果然眼睛有点肿了,文俊辉看着洗手间里的镜子翻了个白眼,伸手就揉乱了自己一头毛。
他去厨房里翻冰袋冷敷,看见洪知秀留给他准备好的早餐,心里又是一暖,不过看见绿色的蔬菜汁又是苦脸——他是纯度极高的肉食动物,但是洪知秀总是想方设法的哄着他吃蔬菜,好像鸡妈妈一样。但是昨晚上那番表现,文俊辉觉得自己还是乖一点比较好。
消肿OK,服装OK,检查了一遍背包也没什么,文俊辉觉得自己算是恢复了元气,昨晚上被一个从记忆的爪哇国里冒出来的不速之客搅乱的状态已经再次回归,他对着镜子满意的释放了一个美男的魅力笑容就出门上班了。


文俊辉是大学助教,洪知秀是机长,两个人工作的时间都很灵活,好处是比别的情侣有很多可以避开休假高峰期去约会,不好的是经常有你方忙罢我登场的不可预测性。
他最近在学校不是很忙,主要是刚刚课题组有新的项目接下来,他需要和对方的接洽负责人制定一些前期双方的讨论会的时间。他约了对方10点在会议室,特意9点半就已经到办公室,结果在课题组做事的研究生跟他讲对方已经到了好一会儿了。他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心里又埋怨对方怎么这么积极,弄的他这个东道主好像迟到了一样。文俊辉赶紧拿了准备好的资料走到会议室,推门进去,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您来的真早...

“早”字连尾音都没有消失,对方转过头来的瞬间文俊辉就愣住了。

是全圆佑。

文俊辉站在门口,脸上的震惊不亚于看见有个人在会议室里裸奔。全圆佑转头站起来,微微带着一点笑,对他的震惊好像满怀抱歉。他说,俊。
文俊辉沉下脸来,他看见全圆佑手边摞着的厚厚一堆资料夹,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上是有他熟悉的项目名称的PPT,终于不情愿的确认这不是什么跟踪他而来的犯罪者,而是他昨天发mail约好的会谈对象。

全圆佑看着文俊辉从满面热情的笑容瞬间变成阴沉的脸,也笑不出来了,他低头看了下电脑,抬头用公式化的口吻说,那文助教,我们先谈工作吧?

“只谈工作。”
文俊辉冷冷扔下一句话,走进来,在只有两个人的会议室,绕到全圆佑对面,隔着宽大的会议桌,低头打开自己的资料夹。

大概是被当做普通的工作伙伴了,全圆佑看着公事公办的文俊辉,滔滔不绝的开始发表他们那一边目前掌握的资料和情况,并且提出合理的计划安排。全圆佑听着他熟练的安排,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干净利落头发短短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一直混迹校园的关系比起实际年纪怎么看都要更年轻,他一心二用的想,怎么可能不变呢,还是变了啊。

时光倒退在六年前,文俊辉总是会留着有点挡着眼睛的刘海,全圆佑几乎要有强迫症一样的想给他一剪子剪了,但是他本人很喜欢这样的时尚——他的时尚感本身也很奇怪,他喜欢深色的衣服总想走酷炫丝带儿,但是又总是懒懒的晃着人字拖,打了好几个耳洞带了一阵子各式奇怪的耳钉后又不带了最后统统长合,鬼主意很多,但是实际又很无趣,学习很烂,集体活动也不爱参加,双子座的神经质和没长性倒是暴露无遗,好在有一张被他怎么穿戴也好看的脸和嘻嘻哈哈的好人缘,要不然大概就淹没在校园里的一个角落里也不会被发现。
而眼前这个人——

眼前这个人,穿着格子衬衣,黑色的长裤,发型是利落的露出饱满的额头,眼神成熟稳重,说话有条不紊,让人怎么都觉得是一路走过来的优等生,而和曾经在自己臂弯里那个懒散又颠三倒四的家伙完全不能挂钩。

全圆佑心里叹口气,打断了文俊辉,“文助教,我觉得三次的机要会议时间太短了,我们这边dr.Steam这个月抽不出时间来给我们做技术指导,至少得下个月了,拜托你再多加一次机要会议。”
文俊辉皱眉,“如果这样的话,我可以转移一次机要会议到下个月,这个月的第三次会议改成讨论会议。”
全圆佑反对,“这样太紧张了,万一有什么遗落的地方,我们的人已经回去美国再沟通就很麻烦了,讨论会和机要会议的性质差太多,我觉得还是机要会议比较可靠一点。”
文俊辉坚持,“讨论会也是需要全部的技术指导出席的,只有数据采集人员和辅助服务人员不需要参加而已,我们这边现在已经快要到暑假,学校本来的事情也很多,到时候时间不好调整会更麻烦,影响会议质量,也影响支出安排。”

全圆佑停顿了一阵,开口就是,你到底是怕影响会议,还是怕我?

文俊辉愣住了,但是下一秒就是熊熊火气,讨论会是他不需要参加的没错,但是他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他的职业考虑。他觉得全圆佑大概就是想要惹怒他,他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把手里的钢笔飞了出去。
全圆佑本能的躲开,钢笔滑出会议桌,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清脆的落地声让两个人好像都清醒了一点,全圆佑抬头看文俊辉,眼神深不可测,慢慢开口,“看来有些习惯还是改不掉啊。我还以为,你变的我都已经不认识了呢。”

文俊辉啪的合上笔记本,僵硬的说我会把我的主要计划发一份给你的,你刚才说的那个要求我跟课题组商量一下,全先生今天不好意思,方便的话我们再约时间吧。如果你没空的话,mail跟我联系也可以。应该只有那一个问题吧。

全圆佑眼疾手快腿长的先一步冲到门口,后背堵住门,文俊辉这次真的是没办法再打开客气的工作模式了,他瞪着眼睛说,全圆佑,让开。
后者居然一言不发的摇摇头。

文俊辉这次是怒极反笑,呵的一声出口,说怎么着这是打算挑事儿啊,昨晚上的教训没吃够是吧,别紧张我这次不动手了,你再不让开我叫保安了。
然后又不可思议的加一句,全圆佑你现在怎么这么无赖。

全圆佑死死的抵着门,说人是会变的,你不也一样。
然后又说,文俊辉,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生日的时候我每年都有托徐明浩给你送花,但是让他不要告诉你是我送的。去年圣诞节我一时冲动就飞了十几个小时跑回来想看你,但是看见你和别人接吻。我提出的项目研究方向,努力了好久上面同意让我选择合作单位我马上就报了咱们学校的名字,我知道你现在留校做助教。我想跟你说说话想的快要疯了,但是你一见我——
他苦笑一下,眼神里都是不知所措和无计可施的可怜,“让你好好跟我面对一次,是不是很困难。”

文俊辉静静的听他说完,内心却是一石惊起千层浪。他想起每年生日徐明浩都送他的肉麻兮兮的花束,后者说是公司的鲜花福利用不完。去年的圣诞节他刚刚和洪知秀在一起没多久,洪知秀晚上有夜间航班,他送他下楼,却被恋人舍不得的黏住拥吻,还以为深夜的街上四下无人,居然这么巧。前阵子课题组刚接了项目,他就被组长要求担当数据和统筹,还说是对方要求的,据说是校友,之前有接触过他的论文和研究,很欣赏他。

但是他依然面无表情。
全圆佑猜不透他怎么想,只能静静的看着他,心里祈祷不要被判死刑。六年前,文俊辉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他在想什么脑子里打的什么主意,六年后他面前的这个人高深莫测。
全圆佑心里哀戚,他到底错过了多少文俊辉的蜕变。

文俊辉好像想起什么,转身去捡可怜巴巴的那支被自己飞出去的钢笔,然后又走到全圆佑面前。
他想笑一下,但是又放弃了,他说全圆佑,不是很困难,而是我不想,你明白了吗。

过去了,我不想再想起来了。文俊辉说的很认真,虽然心里起起伏伏,但是他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意志,坚持着他的决定。
他想,这已经够狗血了,别再折腾我了。

但是生活就是不愿这么轻易的放过你。

全圆佑深呼吸了一下,他胸口起伏的很厉害,好像要做出最后的努力或是拿出杀手锏。文俊辉突然有不好的预感,他伸手用力想把全圆佑扳开,快点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他今天受到的冲击已经够多了。

然而并没有结束。

全圆佑说,当初那个名额,是我让出来的,所以我才出国的。

文俊辉脑子哄的一声巨响。
他四肢好像突然掉进冰窟一样冰凉,眼神不可思议的看着全圆佑,最后一丝残存的清醒想。

真他妈的还有啊!


TBC

所以到底应该是俊刷还是刷俊啊!为什么刷哥在全圆佑面前是受,到文俊辉这就变攻了!反正这一章里刷哥是把文俊辉给办了!各位看官食用愉快!

唯独你是不可取替3.0

我来更新了,快来夸我勤快吧!kkkk

3.0

文俊辉握了一下手机,他看着站在他面前面色自然的全圆佑,很想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脸色是不是还算平淡——他不想承认,即使这么多年过去,这个人对他的影响力似乎还在。

全圆佑张张嘴,打算说什么。文俊辉抢先一步开口,怎么才来,大家都等你呢,赶紧进去吧,还装作老同学好久不见的热情拍拍他的肩,往里顺势推了一下,示意他快点进去,自己则站在原地不动。

全圆佑顺着文俊辉推的方向往前走了两步,转头看要走反方向的文俊辉,伸手拉住他,你去哪儿?

文俊辉一副有点着急的样子说刚才单位来了电话催我加班,我得先走了,下次再聊啊。

好,我给你打电话。全圆佑放开他,不慌不忙的说。

文俊辉脱口而出,你怎么会有我电话?


全圆佑笑了,笑容有点苦涩,他说,你其实不是有事是在躲我吧。

文俊辉心想mmp的每次老子都骗不过你,但还是硬着头皮否认不是我真的有急事。


你一直都没换过电话号码。全圆佑微微叹气,我其实打过给你,但是听到你的声音又不知道说什么就挂断了。

俊呐,我这次是来见你的。

文俊辉把捏在手里的手机塞进裤兜,心想我可不能再为了这个煞笔把手机给摔坏了,但是心里还是一股子气冲上来。他冷冷的看着全圆佑的眼睛,说我们有什么必要再见面。

全圆佑往前走了两步,和文俊辉的距离几乎是开口说话就会把气息喷在他脸上的近。文俊辉本能的要往后倾,但是又不想输了气势,硬是撑着自己和全圆佑就站在两公分左右的距离。

“文俊辉。我们重新开始吧。”

文俊辉震惊的看着全圆佑。他想全圆佑是不是前世是打棒球的,永远直线攻垒不拖泥带水简直让人恨不能为他的干脆利落大喊三声好。

他想发出一声冷笑,结果哼了一半有点鼻塞失了气势。他索性退后一步,拉开两个人的距离,抱臂扬头,高高在上的跟全圆佑说,“我以前说你应该去看眼科,我现在觉得,你应该去看精神科,神经病!”


全圆佑好像对这样的反应毫不意外,开口要继续说,文俊辉厌恶的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的让他打住,心里一股脑的那些恶毒的回击全部都要蹦出来,结果手机响了。

铃声是洪知秀的专属音乐,是他录的一段洪知秀弹吉他的曲子。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好像是一股仙气,扫除了文俊辉心里堆积的污秽浊雾。他掏出手机,虽然脸色还很难看,但是声音温柔了下来,“喂?”

“我结束了,现在过来接你啦,是御溪路上那家日式烤肉店没错吧。”洪知秀温暖的声音响起来,他吸吸鼻子,说嗯没错,不过我已经出来了,你在街口的pledis商场门口等我就行了。

啊,不秀恩爱啦?哈哈!洪知秀觉得有点奇怪,不过也不觉得有什么,你们这么快就结束了啊。

还没,没什么意思,不想喝酒了就跑了,我现在就走过去等你。文俊辉看着街道对面的树,语气疲惫,洪知秀觉得他大致是累了,安抚他二十分钟就到,文俊辉说别着急路上小心,就挂了电话。

然后晃晃手机说我男朋友来接我,让开吧,我要走了。

全圆佑看着他,眼神失落,但是好像也并不十分意外,果然是你男朋友啊。我上半年前回国了一次,忍不住来找你,看见你和一个男生在你家楼下,挺亲密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也不敢再跟你摊牌就走了。

敢情你还有当跟踪狂的爱好。文俊辉的语气冷到冰点,并没有问他怎么知道自己家在哪儿。他买了房子后在同学会上说起过,找个人打听到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儿。

全圆佑有点无奈,但是他知道现在不是解释的好时候,继续好言好语的说,“我想好好和你谈一次,俊,至少给我道歉的机会。”

文俊辉没说话,安静的站着,好像在思考,又突然伸出手,做出握手的姿势,全圆佑一愣,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握上去,紧接着就感觉到对方的手疯狂的用力,卡着自己的食指和小指根部侧面的骨头狠狠的一个挤压。

他禁不住的啊的一声惊呼,脸色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疼的发白,眉头皱成一团,心跟着揪了一下,身子都痛的忍不住弯了一点。


文俊辉满意的收回手,心中的戾气好像也随之散去大半,甚至微微笑起来,只不过带着得意和嘲讽。

“痛吗?”他轻柔的问道,然后指指自己的心,“我那个时候,比这可他妈的痛多了。”

“那个时候我以为都是我的错,让你误会是我的错,吵架是我的错,冷战是我的错,分手也是我的错,结果呢,”文俊辉咧着嘴难看的笑了一下,“你他妈屁都不放一个就出国了,我一个人自责后悔痛苦不堪,可你呢,你早就想好要甩开我还让我背锅!现在跑来说道歉?”

文俊辉低声怒吼,眼睛几乎喷火一样的有点见红。他看着眼前因为他而疼痛到表情扭曲的全圆佑,觉得自己也许是出掉这口恶气了。

他整理了一下呼吸,收敛了表情,又恢复自己高高在上的姿态,“不过我现在过的很好,那些过去也已经放下了,你刚才那些鬼话我就当没听到,也拜托你,别再来烦我了。”说完也不给全圆佑机会,错开他就往外走。

“力气还是那么大啊俊,可是,”全圆佑松开痛的咬住的嘴唇,声音有点发抖,“我放不下。”

文俊辉没有停下脚步,大步向前,挺直的背影坦坦荡荡。

但是他清楚的知道,他心里面,落荒而逃。

金珉奎上了个厕所回来,看见徐明浩不在座位上,眼睛转一圈在窗边找到了人。他走过去,顺着徐明浩的眼神往庭院里看,但是什么也没有,就问他看什么呢。

徐明浩淡漠的说,看戏。




青春期燥乱症的一个体现就是有力气没处使。

417的寝室里就在上演这么一出无聊的大战。主要原因是作妖的宿舍楼不知道哪儿又电压不稳,又又又停电了。

打游戏的写作业的和妹子聊天的撸小电影的,被突如其来的黑屏或者低电瞬间形成了一片哀嚎和怒吼的海洋。


李硕珉看着新学期以后总来他们宿舍晃悠的全圆佑,突发奇想要跟他掰手腕,美其名曰总要有赢得过校草的地方也好跟妹子们炫耀——完全不听徐明浩在一边吐槽会因为这个赢过全圆佑就看上你的妹子真的也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全圆佑其实体能还不错,校运会还能参加个百米跑拿个二三等奖什么的,不过力气就真的一般了,看他瘦瘦没什么肌肉的样子,也像是容易战胜的主儿。但是他倒是很轻松,还带着似笑非笑的神秘不可测,一副人不可貌相的样子,让文俊辉也好奇难道全圆佑真的是十项全能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一个不漏?


不过这个花架子很快就被揭穿了。李硕珉还特意一声大吼给自己加油,结果全圆佑毫无反抗之力秒输。观战的一群人笑垮,全圆佑摸摸鼻子说本来想摆个架势让对方心生胆怯扰乱军心的。

徐明浩拍着他说哥们儿你兵书读傻了。


接下来就变成了羞辱全圆佑的修罗场。李硕珉其实算是力气大的,没有赢过他不算什么,但是接下来的权顺荣徐明浩也一一打败全圆佑,甚至过来串门的小可爱(他自己极度抗拒这样被称呼)李知勋都咬牙战胜了全圆佑。金珉奎笑到地上去,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就不用再上去多添一份伤害了吧。


全圆佑斜眼了他一下,默默退出战局,OUT.


文俊辉可就不乐意了,哪儿能见自己的小男神准男友这样被欺负呀。他一挽袖子就要给全圆佑出气。别看文俊辉也瘦,但是他小时候不仅练过古典舞,还有武术,虽然懒于健身,但是力气还是杠杠的。干掉李硕珉权顺荣后,他拽了假装自己刚才没有加入战局的徐明浩过来,握住手腕以后还挑衅的左右晃晃,“刚才不是还很嘚瑟吗明浩,恩?”然后在徐明浩的白眼里以压倒性优势胜利。金珉奎挤着徐明浩坐在凳子上也不甘落后,要跟文俊辉一决高下。金珉奎是个热爱健身的主,一度带着徐明浩健身差点健出个金刚芭比。


文俊辉和金珉奎架势摆的很足,一边的人也兴致勃勃的立刻形成两个阵营要打赌,徐明浩看似毫不在意,眼睛倒是死死盯着金珉奎用力的青筋。文俊辉专心的用力,胳膊上被撑开的难得的小肌肉几乎到了要发硬的地步。


全圆佑看着文俊辉专注又努力的神情,虽然觉得用的地方不对,但是还是觉得,认真的文俊辉可真帅啊。


十几秒的比赛就已经称得上白热化了,不过胜负也是一瞬间的时候——两个人持久战多时,金珉奎以微弱的优势压倒文俊辉,也差不多用完了最后一丝力气。

徐明浩满意的拍拍金珉奎的胳膊,指挥文俊辉下去买饮料慰劳大家。文俊辉扁嘴,不情不愿的找钱包,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天太热状态不好。全圆佑心想,怎么可以一秒又变可爱。真是要命死了。

他舔舔嘴唇,说我陪你去。


出了宿舍门全圆佑就把人往楼梯间里带,文俊辉被他拉的人字拖都差点飞了,整个人像是被提溜的小孩儿滑步跟在后面进去的。

全圆佑这个时候好像生出洪荒之力,把文俊辉按在墙上,毫不客气的亲上去。文俊辉的嘴唇有点干,还有点起皮,但是很柔软,口腔里是刚啃过的水蜜桃的甜气,本来并不怎么甜的桃子,现在反而让全圆佑觉得甜腻的好像要把他整个人淹没。他傻里傻气的避开牙齿,舌头努力的和对方纠缠,鼻尖撞在一起又分开又碰撞又分开。直到几乎快要断气。

两个人气喘吁吁的站在声控灯都熄灭的楼道里,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是却能感受到彼此的兴奋和羞涩。

文俊辉说,我初吻哎。

全圆佑又忍不住亲了他一下,眼睛眨巴着努力想在黑暗中看清他,小声说,我也是。


两个人都笑起来,手指甜蜜的缠绕在一起,掌心汗津津的也不想分开,就这么在黑暗里站着。文俊辉磨磨蹭蹭的开口,徐明浩等着我买汽水呢。

全圆佑说,让他等着。

两个人相视一笑,再一次凑在一起交换香气,打算让刚刚以为赢了天下的那些人等的久一点。


徐明浩后来喝着苏打水看着文俊辉的傻笑,简短的点评,恶心。文俊辉送了他一个飞吻果然让后者更是嫌弃的逃离,他哈哈一笑,想着恶心不死你们。

谈恋爱可真特么的美啊。

还好我当年机智的没有犹豫,他躺在空调声随着来电而再次嗡嗡的床上,心里觉得自己真是棒极了。

谁曾附庸风雅的说过同学少年不言情。明明是一定要在最好的年纪里遇到你。

怎么会有比年少的恋情更甜蜜的呢。




文俊辉站在夜凉如水的街边等着洪知秀,他打了个喷嚏,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全圆佑说的那些混账话,但是他却克制不住的怀疑真的已经是六年后了吗。

全圆佑的出现让那些事情都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一样。他们的甜蜜,黏腻,争吵,不欢而散。可是真正的昨天里,他如果会想起那些事,一定觉得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了。

甚至他会觉得大概都没有发生过,他和全圆佑的曾经。


他以为在这漫长的六年里,那些曾经缠绕他日日夜夜的过去,他早都不当一回事了。


他动了动自己刚才过于用力而有些失力的手,目光散漫的没有焦点,脸上的神色也全然不是刚才的冷傲清高,多了一丝茫然。

要不是手还微微作痛,他甚至想要怀疑刚才和全圆佑的碰面也是一场幻觉。


他们怎么可能还会再见呢。


洪知秀果然来的很快。看着没有外套没有背包的文俊辉皱了眉头,马上把自己的衬衣脱下来要给他裹上,但是却被文俊辉突然的抱进怀里,他敏感的察觉对方应该是在同学会上有什么不开心,但是没有开口询问,只是温柔的抱着他给他安心。

文俊辉埋在洪知秀肩上觉得手的疼痛都轻了一点,好像也没有了那么的委屈。他平静了情绪,蹭蹭洪知秀说我们回家吧,今天的烤肉好难吃,我都没吃饱。洪知秀笑笑,心疼的揉揉他的脸说回去给你做。

文俊辉乖乖的点头,系好安全带,抬头却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全圆佑。

全圆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里的,看着他的车,看不清表情,但是一个人在空荡荡的街上,显得冷清又孤寂。


文俊辉突然就鼻子一酸,甚至差点就落下泪来,赶忙咳嗽一下假意掩饰。洪知秀担心的看看他,念叨着回去先吃点药,这看起来像是要感冒啊笨蛋。
文俊辉没有开口。
洪知秀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文俊辉是个一提起吃药就全身开始疯狂抗拒的人,打针抽血都不怕,就极端厌恶吃药,每次有个小感冒什么的都说要靠自身免疫力战胜病魔。

他看着文俊辉恍恍惚惚的侧脸,心里一沉,觉得有什么真的不太对劲。


文俊辉在洪知秀发动汽车的时候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后视镜,全圆佑已经不在了。他看着那片似梦境一般出现过全圆佑的地方,心想。


我们要是没遇见过就好了。

TBC

又构思了一篇,想的是先把这篇更完吧,可能会等全圆佑生日之后再发!
大明星那篇还没想好怎么继续,反正全圆佑跑掉了没准想着让文俊辉继续饿着吧!kkkkk
就酱~

唯独你是不可取替2.0


争取日更哈!

2.0

南方的夏季是用湿热不足以形容的,一定要举出形象又具体的例子来细细解释这蒸笼一般的季节里有多难熬。

尤其是停电了的寝室。

文俊辉在努力要让自己睡着的一小时里做了各种尝试,最后还是失败了。他翻身起来,后悔拒绝了和徐明浩去网吧刷夜,现在一个人好像修仙一样的在寝室里被蒸熟。他挠了挠这一个小时又多了的几个被蚊子咬的包,走进洗手间冲了个凉,稍微不那么焦躁了一些,决定出去吃个夜宵——反正也睡不着。

但是叫谁出去一起吃成了一个问题。倒不是文俊辉人缘不好,而是今天寝室停电,徐明浩拉帮结派了一群人去网吧吹空调刷夜打副本,平时和他一起玩的好的那群哥们儿差不多这会儿都在网吧里打打杀杀,他因为有点热伤风不舒服没有去,现在徒留一个人受罪。
他看看表,这个点那帮人应该才刚刚燃起战局,大概是叫不出来人的。作为苦逼的单身狗,文俊辉只好捞了手机和钱包,决定自己一个人去吃烧烤。
他穿着背心短裤,脚上咣当着人字拖,一副有点吊儿郎当的样子在校园里熟门熟路的穿行,要不是顶着一张好看的脸,他这个样子,像极了老旧的弄堂里昼伏夜出的小混混。
不过文俊辉这会儿顾不上这些,别看他特别爱臭美,自拍的频率比女生还夸张,但是男神也有需要释放本性的时候——比如深夜里好像行尸走肉一样的放飞自我。

他路过图书馆的时候碰见了全圆佑,学霸踩着图书馆关门的点出来,让文俊辉这个学渣有点自惭形秽,不过像全圆佑这样把大学生涯都倾注在念书上的没几个,所以文俊辉也只是忏悔了一秒就愉快的打了招呼,HI,圆佑。

全圆佑听到有人叫他,看过来笑笑,自然的搭话,去哪儿啊你。
寝室楼停电了,实在太热了,我去吃个夜宵。
就你一人?
他们去网吧刷夜了,没人陪我去了。文俊辉苦了一下脸,语气倒是没什么所谓。

不过既然碰见了——
“哎你要不要去啊,这会儿寝室里可热了,蚊子还多。”文俊辉展示了他被咬的红斑点点的手臂,表达宛如人间炼狱的恐怖。
全圆佑眨眨眼,他是不吃夜宵的,何况他的书也没看完打算回去继续看的。但是可能因为真的挺怕热,也挺怕蚊子的,反正也停电了,想了几秒就接了句,好。
反正他没承认,是想和文俊辉一起去吃夜宵。

夜宵吃的挺愉快,和校草学霸聊的也挺好。文俊辉才知道原来全圆佑以前还喜欢跳舞,初中被称为“dancing machine”,喝了两瓶啤酒,全圆佑还给他看自己跳舞的视频,逗的文俊辉乐的不行,干脆也招认了自己以前也学过古典舞,跳的比他妖娆多了——这个秘密后来在艺术节被全圆佑出卖,结果被强行赶鸭子上架反而收获了一票人气。

这个看似很平常的友好的夜晚让文俊辉觉得和校园之星拉近了距离,挺好。但是挺不好的是,他本来就热伤风的身体,晚上来回这么一折腾,加上凌晨室外温度骤降,他华丽丽的发烧了。

徐明浩看看温度计,38.5,可以卧床了。他找出退烧药和水伺候病人服下,说等他下课回来还不退烧的话就去校医院。文俊辉倒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挥挥手让他赶紧上课去自己好睡觉。

这一觉睡下去,文俊辉梦见自己宛如羽化登仙,身边美人环绕,仙子笑吟吟的告诉他天宫欢迎您,但是需要缴纳入宫税遗产分配税安家税以及成亲税,他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大手一挥说钱不是问题重点是看天宫给他许配的佳人美不美,仙子说这是万年难得一遇的美人,人美心善还是dangcing machine,包君满意。文俊辉还琢磨这年头仙子都开始拽英文莫不成这是个国际版,就看见全圆佑一身白衬衣黑裤子帅气十足笑意盈盈的走过来,单膝下跪伸手举起来就是一个巨大的hellokitty的花环,跟他说Do u marry me?文俊辉大骇心想谁人这么大胆对着美人下了如此恶毒的蛊毒居然让全美人对自己这等小民俯首称臣?不对,marry是几个意思?让我嫁给你?文俊辉揉揉眼睛,眼前还是笑盈盈的全圆佑,唇红齿白,眼波流水,含情脉脉好像等候多时,就待文俊辉点头答应修成正果。
文俊辉心想,应该是我揉眼睛的方式不对,再揉一遍睁开眼,眼前的人居然变成了徐明浩,再揉,还是徐明浩?!
徐明浩一巴掌也不管文俊辉还是病人,毫不客气的拍在他头上,说哥们儿,春梦醒了没。
文俊辉终于清醒过来,看见徐明浩趴在他床边,勾着他上铺的栏杆,一脸的鄙夷。文俊辉心想你怎么知道我做了什么梦就瞎说,然后敏感的发现身体有什么不对,心下羞射,乖乖把话吞了回去,换了话题说,今天老师点名了?
徐明浩盯着文俊辉,盯到文俊辉有点发毛,心想我睡着的时候没干什么伤天害理伦理不容的事儿吧盯着我干嘛。
他小心翼翼的开口,真点名了?
徐明浩松开扒着他栏杆的手,翻了个白眼问,你给全圆佑下了什么毒哦。
啥???文俊辉大惊失色,他怎么了???
他怎么了?徐明浩想了想说,大概就是失心疯吧。
文俊辉一脸震惊,难道昨天的烧烤里有被下什么奇怪的东西,不对啊我没什么事儿啊,“到底怎么回事啊他怎么了啊?”毕竟人是被自己拉过去的,文俊辉着急的不行。

“如果不是失心疯的话,那大概是,”徐明浩慢吞吞的开口,“他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
这又是什么话???文俊辉彻底一头雾水。

徐明浩看他已经一脸懵逼,噗嗤笑了,不再开玩笑,说今天老师随堂测,题目又多又麻烦,老师说要算平时成绩30%,全校草,写了你的名字。
文俊辉莫名,写了我的名字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帮你作答了一份,自己没有交。丢了那30%的成绩。徐明浩终于解释清楚了,他就在我前面交的卷,我看的很清楚。你俩这是,昨晚上结拜了?他今天就为你这么肝胆相照。这可是有可能影响他拿奖学金的。不过,徐明浩转了个话头,“你要是没有这个成绩,这门课八成要挂。”他犀利的点评到。

文俊辉突然就承了好大一个人情,有点心虚,更多的是莫名,“他是不是答了两份啊,他可是学霸…”
“不可能,”徐明浩断然否认,“那么多题我都写到手抖差点没做完,他再厉害也写不完两份啊。”

文俊辉心想,这突如其来的人情可有点莫名其妙了。

文俊辉这种根红苗正助人为乐的五好青年,虽然不知缘故的承了一个人情,但是知恩图报是他的优良品质,徐明浩看了看温度计说他已经退烧了,他就干脆翻身下床要去报恩——其实也就是请全圆佑吃了顿饭,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感谢全大侠鼎力相助有什么用的上小弟的地方尽管说。
全圆佑转了转眼睛,说,还真有。

后来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文俊辉就总说全圆佑跟着学长尹净汉在一起待久了,披着羊皮的狼的属性简直渗进骨子里,看起来温润可爱,实际上坏心眼子一箩筐,当然这个发言被尹净汉用眼刀射穿。

全圆佑说的有用得着文俊辉的地方就是让他去艺术节跳舞——这本来是文艺部长在网上发现了全圆佑这个“dancing machine”的视频以后哭着喊着要让他去表演,现在正好被他推给文俊辉。文俊辉苦于小秘密被出卖,但是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他只好在全圆佑鼓励的微笑徐明浩讽刺的似笑非笑金珉奎同情的眼神里上台了。最后为班级荣誉挣得一分且意外获得“班花”殊荣,赢得大家一片掌声。

那个学期末文俊辉没有去参加随堂测的那门课果然低空飞过刚好及格,但是全圆佑丢掉了他的一等奖学金不幸沦为二等。虽然他本人倒是无所谓,但是文俊辉还是心有愧疚。即使他已经跳过舞还了人情,但是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徐明浩点评文俊辉一句话,文俊辉这个人,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有关系没关系的都先挑自己的错,活的心累。

假期开始大家准备各自回家的时候,文俊辉热情的邀请全圆佑可以来自己家玩——全圆佑不是本地人,大学才刚开始第一学期,也还没好好的玩过这座城市,而且自从那次烧烤后他和文俊辉的感情大大增进。
文俊辉送全圆佑去了机场,看着他去安检那里排队才挥挥手离开。还没等他走出机场,就接到全圆佑的电话。

他笑着接起来,圆佑呐,这还没走呢就开始想我啦哈哈哈!
嗯。对面全圆佑低音炮简短的回应。
哎哟圆校草这么黏人啊原来,假期很短的好好珍惜吧早去早回哥哥带你玩儿啊!
你还记得同德小学吗?

啊?文俊辉愣了一下,那是自己念书的小学,“我在那儿念的书啊当然记得,怎么了?”
“你还记得,”全圆佑低低的笑起来,“铅笔侠和橡皮精吗?”

记忆好像时空倒流一样回到了那个色彩并不斑斓的时代,弄堂里各家各户吵吵闹闹的噪音,清晨的阳光下飞起的第一只白鸽,沿街叫卖的豆浆油条,文俊辉久远到几乎不见的那段记忆慢慢浮现出来,他也跟着笑起来,“原来是你啊小圆圆。”

转学过来长的白净文弱有点像女孩子一样的同桌,话少的可怜,文俊辉是个话唠,千方百计想逗着对方和自己玩,最后居然就成了“铅笔侠和橡皮精联盟”,立誓要扫除世界的黑暗势力 ,可惜对方只转学了一年就又跟着父母要离开了。两个人勾着手指,全圆佑哭唧唧的脸说我们还能再见面吗,文俊辉一脸严肃认真信誓旦旦说当然了我们的目标是拯救地球。

一别经年。
成了学霸和学渣的重逢。

文俊辉笑的又怀念又觉得那段日子可真是傻逼,“你认出来我了啊怎么不告诉我。”
“刚开始也没有,你说你会跳舞以后我才想起来的。”全圆佑也呵呵笑着。
“真是够了...”文俊辉扶额,“那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想起来那个时候就觉得好傻,当面说太二了,而且,”全圆佑的声音温柔起来,变的更低了,弄的文俊辉耳朵贴着话筒想钻进去听他说,“我还有个事情想跟你说。”

“什么?”

全圆佑又笑起来,声音扫的文俊辉心里痒痒的,他也不知道这种情绪怎么来的,感觉又怪异又温柔,他跺跺脚,好像要把这种奇怪的感觉传递到地上去一样。全圆佑迟迟的不开口,电流却似乎把他迟疑的心情传递过来,奇怪的等待弄的文俊辉也好像更加有什么东西要从心口里冒出来一样。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和我谈个恋爱呀。

文俊辉想,啊,是告白呀。
他要跳出来的心尘埃落定,安静又小欢喜的继续跳跃。实在是太意外了,他想,我还没准备好谈恋爱呢,但这可是是全圆佑的告白呀,要不要考虑一下。然后又想想,全圆佑好看的脸,细长的腿,手指抓着他的时候的温度,转头看他时笑容的弧线。虽然出卖了他的小秘密但是为他付出的心意,从来没有拒绝过他的请求,甚至还有幼时那个整天黏在他后面软绵绵招人怜爱的娇小身影。文俊辉的心里好像草地上翻滚的毛毛熊,柔软又温暖。
他想,春宵苦短,青春易逝,跟这么好看的人谈个恋爱还能少块肉,不考虑了。

他说,好呀。

“真的啊!”全圆佑的声音突然从他后面冒出来,文俊辉吓了一跳。转身看过去,对方笑的惊喜又有点不可思议。
文俊辉板起脸说,假的。但是一秒又破功,笑出来,“圆校草的告白有几个人能拒绝啊。”

“哎~”全圆佑拉长语调,“只是因为我帅吗?”
“当然不是咯,还因为你温柔聪明善良体贴助人为乐团结有爱和我青梅竹马一场,”文俊辉翻翻白眼,“废话当然是因为你帅啊!”
然后自己又笑起来,忍不住细细再看一遍全圆佑好看的脸,全圆佑似乎也没什么不满意,反正目的达到就好,“那俊尼就是我男朋友了。”
“嗯啊。”
“拉钩?”
“呸。小学生啊你!”文俊辉一脸嫌弃,但是主动伸手牵住了全圆佑,“好了圆校草,恭喜你告白成功获得高级玩家伴侣文班草一枚,现在赶紧去排队安检吧要不然你要误机了。”
“不想走。”全圆佑撇嘴,“才刚在一起就要分开。”
文俊辉笑着抱住他,“谁叫你告白的这么晚。”
“我怂还不行吗,”全圆佑蹭蹭文俊辉的头发,“其实入学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觉得有点熟悉,但是不知道怎么才能跟你亲近。没想到我们那么早就认识了。后来每次和你一起玩的时候都好想跟你告白,但是又怕太快了吓着你。这都学期末了,实在忍不住了,想着你要是拒绝了我就回家冷静会儿不用见面也不会伤心。”
“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啊。”
“因为太在意了,”全圆佑轻轻叹了口气,“好怕你连考虑一下都不肯。”

文俊辉心想全圆佑就你这样有颜值又会撩还怕被拒绝真是不要太见鬼了好吗,但是心里还是有点感动,毕竟被这么优秀的人在意着。他喜滋滋的问圆校草你什么时候看上我的啊,全圆佑想也不想的说,你叫我吃夜宵的那天,就是穿了个黑背心黑短裤,一头乱毛,胳膊上全是蚊子咬的红豆豆那天,觉得你贼可爱就看上了。
文俊辉冷静的从全圆佑怀里离开,说全圆佑你该看眼科了。
全圆佑哈哈笑,把别扭的文俊辉拉进怀里亲了又亲。他没说谎,那天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的文俊辉,喝了点酒脸色红彤彤的像树上鲜艳欲滴的大苹果,翘起来的头毛可爱的一抖一抖,清澈的眼睛眉飞色舞的说天侃地,一边还下意识的挠着被蚊子咬的包,皮肤被挠的红一块白一块的。
全圆佑笑意温柔的看着他,心跳清晰的一下一下,想,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幼年时美好的相遇,成人后久别的重逢,命运好像神奇的齿轮。
我们终究没有错过,心意相通携手前行,不辜负时光浪漫的刻意安排。


文俊辉看着全圆佑一步三回头的去安检,笑眯眯的挥手,心里甜滋滋的想,上天也对我太好了。




全圆佑不接电话不回信息的第十天,文俊辉终于忍不住了,他在两个人窄小的出租房里踱来踱去,不断的打电话给全圆佑,被挂断就继续打,终于在他都觉得对方是不是会关机来抗拒的时候电话突然被接通了。
大概是接通的太突然了,全圆佑冷漠的“喂”传过来的时候文俊辉一时把自己打好的腹稿都给忘了,他呼吸了一下,说你还回来吗,我们谈谈吧。
全圆佑干脆的说,不必了。
文俊辉忍了一下想要破口大骂的怒气,努力口气平静的说,你东西还都在这边不少,怎么着你也得回来收拾吧。是打算...文俊辉没忍心说出分手,转了口气再一次解释,我说过是你误会了,你都不想好好听我解释一下吗。

全圆佑轻蔑的笑声响起来,说,这个也不必了。
文俊辉握了握拳头,控制着自己濒临爆发,声音已经有点抖动的说不必了的意思是要好聚好散吗。

“好聚好散?”全圆佑提高了音量,好像在大力讽刺什么,“算不算好散我不知道,不过的确是——”

我们分手吧。

文俊辉把电话扔了出去,手机把水培植物的玻璃缸砸到地上,玻璃碎在地上的声音噼里啪啦,水流了一地,植物也可怜兮兮的甩在一边。

文俊辉看着一地狼藉,突然想起来那盆植物是全圆佑之前最喜欢最精心照顾的。他眼神痛苦的看着躺尸一般的植物,心里恶狠狠的想,真他妈的操蛋。

全圆佑听着电话里传来的一阵骚乱,面无表情的挂断电话,心底却是一片冰凉。

他想起现在恰好是一月,他告白的时候也是一月。
他和文俊辉的恋爱,结束在了第四年。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