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JKL

夜色下的向日葵(上)


@波菜小星要煎蛋 感谢小星的梗。

这个不知道有没有(中),但一定有(下)。


01

“今天的最后一首歌是来自弦子的《醉清风》。”
“月色正朦胧,与清风把酒相送。太多的诗颂,醉生梦死也空。”

文俊辉听着出租车里正收听着的音乐广播,趁着交通灯变化前停在了禁止线上。
他从车前中储物箱里拿起了保温杯,喝了几口自制的枸杞菊花茶。边喝边在内心吐槽,年纪轻轻就这样开始了老干部养生。

钢筋混凝土建构下的这座繁华都市,在白天的喧嚣落幕之后,被巨大的黑笼罩着,伴随着路灯的些微光亮,文俊辉便在这个随心所欲的舞台上用尽全力表演。

他是个夜班的出租车司机,从夜幕降临到旭日东升,在这一段没有阳光照射的时间段里,与这座城市的柏油路为伴。仿佛身处在一座不断在大海里变换漂浮轨迹的孤岛,他就是这座岛屿的所有者。每一个坐车的乘客就像是与这座岛屿偶然间产生缘分的飞鸟与海鱼。每个人都不留痕迹,但会留下只言片语,而这些都成为了文俊辉度过一个个漫漫长夜的陪伴。


就在刚刚文俊辉开车经过的某个街道旁,耸立在街道转角处的写字楼里,有一个人正在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室里看着案件的卷宗。

全圆佑打了个哈欠,手指抬起金丝边框的眼镜在鼻梁处揉捏着,他今天破天荒地使用了手机的收音机功能。
音乐声逐渐减小,主持人温柔细腻的声音从手机喇叭里传出。

“现在是北京时间23:53分,Joshua的一杯红酒今天到这里就要跟各位说再见了,希望这样的一杯红酒可以陪您度过一个温馨而又愉快的夜晚。各位听众朋友们,大家晚安喽,我们明天同一时间不见不散!”

音乐声再次被推到明显的效果。“是我想得太多,犹如飞蛾扑火,那么冲动。最后,还有一盏烛火,燃尽我。曲终人散,谁无过错,我看破。”


又在事务所待到这么晚,自从当了律师之后,全圆佑就与正常作息绝缘。一开始的想法很简单,不想依靠家里,也不想回自己家的公司当太子爷,他顺着自己的心意选择了律师这一职业。
既然是自己选择的路,他做好了不管怎么样都会坚持下去的准备,却在第一个案子这里被现实彻底击败。
他本不觉得一件离婚的案子能有多难打,可万万没想到,他接手的第一宗离婚案就是自己父母的,还是他母亲找到他的事务所指名让他来担任律师。

全圆佑不想再回忆与那天有关的任何情景,他只知道从记事开始就无休止争吵的家庭在那一刻解散了,这么多年顶着为他好的名义下的所有牵扯瓜葛也在那一刻被剪了个了断,被怨怼拉扯捆绑着的所有束缚,也在那一刻宣告了解放。
他不记得那天是怎么走出的法院,他只知道曾经心里无数次期盼的结果,在一锤定音之后,本应该无比轻松的心情却如绑了千斤之锤一般地重。

从那以后,他不再接其它的民事诉讼,专职接离婚案件。他知道,在他办公桌上垒得像一座座小山一样的卷宗里,隐藏着多少家庭的分分合合,那些字里行间透露的都是怎样深不可见的波涛汹涌。


02

现在刚进三月,天气乍暖还寒,晚上气温骤降至零下,风吹到皮肤上依然觉得凉飕飕的。文俊辉把车停在了路边,他想去旁边的24小时便利店里买点零食当夜宵,顺便给保温杯填满热水。
下车后刚好一阵风吹过,文俊辉冷的裹紧了牛仔外套的前襟,又把手缩进了袖子里,迅速地在便利店和出租车之间来回。

他刚坐回车里,还没来得及拧动钥匙打着火,副驾驶的车门就被人拉开了。
随着关门的声音,文俊辉条件反射地问了一句,“您去哪儿?”
见那人没说话,文俊辉朝副驾驶看了一眼,金丝眼镜框下的神情略显疲惫,他又重复了一遍,“您去哪儿?”
全圆佑的思绪仿佛还在外面转圈圈,又隔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去馨苑小区。”
“好的。”
“那个,从胜利大街走,路过肯德基的时候帮我停一下。”
“我看您是从写字楼里出来的,您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这么晚才下班?幸亏我刚才去了旁边的便利店,不然这大半夜的,这条路上可不好打车啊!”

文俊辉还想继续说,被全圆佑一句“司机师傅”给打断了,他以为全圆佑要回答自己的问题,没想到。
“我有点累,等下到肯德基的时候麻烦叫我。”全圆佑说完就靠副驾驶上闭起眼睛假寐。

得,文俊辉看出这是嫌自己话多了。

全圆佑从肯德基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只拿着一个纸杯。坐回车里之后,文俊辉看出来他拿的是杯热饮,因为纸杯外有隔热纸杯套。

“您这喝的是牛奶?”

还没等全圆佑回答,咖啡的香气已经顺着他打开盖子的动作升腾而出。
“这么晚还喝咖啡,这对身体特别不好的,”文俊辉着重强调了“特别”两个字,他把客气的称呼也去掉了,“你应该学学我,没事来点枸杞菊花泡泡茶,再加上点黄芪,既补气又不上火。我不知道你是经常这么晚回家还是偶尔加班啊,但是像你们这样作息时间不规律的上班族,更应该调整自己,少喝点咖啡。


全圆佑坐在旁边一只手拿着纸杯不断地往嘴里送咖啡,边喝边微微牵起嘴角。

这个夜班司机看上去年龄和自己差不多大,说起话来居然可以是一套一套的大道理。可是道理知道又能如何,左不过是说得了别人劝不动自己的。以他的职业病来说,这时候应该以更激烈的言词反击回去的,比如“这么注重养生,你怎么还在这开夜班车呢”、“茶也有提神的作用,你怎么晚上还喝呢”。想想还是作罢,这也是为了生活,养活自己混口饭吃。

别人的生活方式如何,他并没有干涉的想法,也没有干涉的权利。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只是,这感觉,倒让全圆佑觉得一丝温暖,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听过有人在自己身边这样念叨了,虽然这只是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佛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得今生的擦肩而过。
电影里说,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城市,城市中有那么多的酒馆,而她偏偏走进了我的。
全圆佑说,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在这样一个平淡无奇没也什么特别之处的夜晚,偌大的城市中如此众多的夜班出租车里,他偏偏选中了这一辆,是否会比五百次回眸的缘份更深呢?

此时的全圆佑和文俊辉都不会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文俊辉就像是一个还没破土的只在夜间才会绽放的向日葵的种子,种在了全圆佑的心里,等待它假以时日在心间绽放。


03

最近事务所里不知道什么原因开启了全员减肥模式,美女律师们还喊出了口号,还有几个已经凸显啤酒肚的男律师也嚷嚷着要加入,以便互相督促,并把口号写在了事务所一进门就能看见的那块白板的一角。
“三月不减肥,五月徒伤悲,夏天就与海浪沙滩绝缘了。”

白板上每天都会记录着这一天的来访者和会议安排等等事宜。
全圆佑每次经过这里都会被这句口号吸引了注意力,只是这样的事情大多都跟他无关。

一是他现在被人催着增肥还来不及呢,怎么吃都不胖的体质还真是羡煞旁人。
二是他并不习惯也不擅长处理亲密关系。虽然他也想跟同事们相处融洽打成一片,但总是开始于想法,止步于行动。

“全律师,早啊!”助理律师经过他身后的时候朝他打了声招呼。只是他再一次集中于白板上的会议安排没有回答。

助理律师觉得这位鼎鼎大名只打离婚官司的全律师真是让人捉摸不透,面对当事人和所负责的官司总是逻辑清晰思维敏捷,可平时就一副也不知道是慢半拍还是不喜欢理人的状态。

“小顾,”全圆佑回头叫了声助理律师。
顾律师刚放下手提包,听到全圆佑叫他,“我这就去给您冲泡咖啡,等下给您送去办公室。”说完就要往茶水间走。
“不是,今天不泡咖啡了,”全圆佑阻止着,用手指挠挠头发,不知道怎么开口,“你们这边有没有枸杞、菊花和茶叶?”
“有啊,”顾律师今天全圆佑怎么心血来潮要这些,“您是想喝茶么?”
“就这三样,沏一杯我尝尝。”全圆佑说完就走进了单人办公室。

顾律师敲了两下办公室的门,听到里面传来“请进”之后,轻推开门端着茶杯走了进去。
“先放这吧,”全圆佑头也没抬继续低着头写着什么。
“茶还是趁热喝比较好,凉了对胃肠不好。”
“好,我知道了,”全圆佑抬起头看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先回去吧!”

顾律师识趣地走了,带上门的时候还在想,这全律师人帅又多金还有实力,据说家里也是有后盾的,怎么就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呢!


刚进事务所那会儿就总听前辈们讨论,之前有几个想勾搭全圆佑的律师最后都被他婉拒了。她当时听完不甘心地跃跃欲试,心里觉得全圆佑没准是在使用套路,她想看看这位被众人称为“贵公子”的全圆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就如同现在一样,顾律师已经撞过了无数次冰山,跌进了无数次冰河。明明室内温度还可以,可她却再一次觉得周身寒冷。

这哪里是什么“贵公子”,简直就是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山”嘛。她倒是很好奇也很期待,究竟会有一个怎样的人可以将他融化。


全圆佑又写了一阵子,想到茶凉了喝会不好,就端过放在办公桌旁的白色茶杯,象征性地吹了几下就送到嘴边,先抿着嘴用嘴唇试试温度,然后喝了一大口。

结果含在嘴里没忍住直接喷出来。

“卧槽,这tm是人喝的么!”


刚写满字的纸上遍布着茶水的痕迹,钢笔字也因为浅棕色的水渍而逐渐晕开。

全圆佑抽出纸巾,蘸着纸上的水渍,那是半小时后他要与当事人见面时会用到的提纲和重点。

擦着擦着他就不耐烦地连纸巾带后面几张纸一起攒成一团直接扔进了垃圾桶,又在崭新的白纸上重新写着。

全圆佑觉得今天领带系得比平时紧,勒得脖子不舒服,还感觉呼吸不顺畅,抬起左手稍微松了松领带。因为天气干燥习惯性地抿着嘴舔舔嘴唇,又咂咂嘴,觉得嘴唇上似乎还留有一丝甘甜。

他停下了写字的动作,手里握着笔悬在那里,迟迟没有落下。
难不成这就是菊花茶的味道?这么品品味道还是可以接受的嘛!

那刚才为什么会喷出来呢?一定是水没凉就心急,结果把自己烫着了。对,一定是这样的。

他拨通了内线,“顾律师,等下我去会议室的时候,把刚刚的茶再沏一杯,哦不,两杯送过去。”
“好的,全律师。”


04

文俊辉开车时很少会开启对讲机,他怕大家聊起来把握不好程度会让乘客对自己的印象打折,不过他也会在没有什么乘客的时候打开对讲机听听需要出租车的位置。

今天就是这种情况,开了一晚上车也没有什么人来坐,他担心今晚会不会连这一天的份费都挣不出来。

“你们谁在火焰山附近?那里好几伙人要打车,在这附近的都赶紧过来吧!”对讲机几声“沙沙”声之后是一个有些厚重的声音。


火焰山是当地一家比较出名的烤肉店,位于市中心偏西方向,下班时段就开始人满为患,如果不提前订位,到了之后很可能要等上个把小时,节假日那就更不用说。
一般像这样饭店的老板都想着再找黄金地段开几家分店,但这家老板并不想扩大经营,只是专心经营好这一家店面,也因为食材新鲜、还有特色的调料、再加上人性化的服务,这些都成就了火焰山良好的口碑。

“所以我们一会儿是要去那儿吃么?”扎着马尾辫的孙律师手把着办公桌隔板抻着脖子问道,这时候就不需要什么淑女形象了。
“当然了,咱们邹大律师辛苦了这么多天,不得好好犒劳犒劳么。”
“你可拉倒吧,让邹律师请客还美其名曰犒劳他,你可真会借花献佛啊!”
“哎咦,说这么直白干嘛呢,小伙伴还要不要一起玩耍了,我们不是也想跟着沾光一饱口福么!”

果然是律师事务所,一个话题抛出,那真是前锋后卫各司其职,绝不能让它落地。
当然了,旁边还有跟着喊加油的啦啦队。

“所以,会不会没有位子了?有提前订么?”这次说话的还是那个孙律师。
“当然了,请客的是谁啊,咱们邹大状啊。我估计啊,这饭局是在他开始打官司那天就预定好了的,就为了等今天呢。”
大家笑声一片。

“差不多时间了,都收拾收拾东西吧,就别开车了,打车票都留着让邹大状自掏腰包给报销了,今天得不醉不归才行啊!”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全圆佑这个时候才从卷宗里回过神来,一下午没喝水有些口渴,倒拿起白色的马克杯发现里面已经干得流不出一滴水了。

刚才的嬉笑声他听到了一点,讨论的内容却听的不真切,办公室里的百叶窗又被他放下来,所以也看不到大厅里的情况。这时候已经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他抬手看看手表,觉得可能大家都下班了,所以才这么安静。

他拿着杯子拧开门把手,刚走出来,一偏头就看到那些他以为下班走了的律师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他。

一下子被十几双眼睛盯着,他瞬间局促感爆棚,握着杯子的双手手指一下一下触碰着杯壁。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您去么?全律师?”顾律师试探性地问他,然而并没有打破这一稍显尴尬的场面。

全圆佑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问的茫然,“什么?”

“邹律师啊,官司打赢了,拿到了一笔可观的律师费,”杜律师是一个还没到三十岁就开始凸显啤酒肚的微胖男人,边说边用右手拇指食指比出“数钱”的动作,“我们想一起庆祝一下,狠狠宰他一笔。所以全律师,您去么?”

一般这样的会餐啊活动啊什么的全圆佑都会不参加,所以大家一开始讨论的时候自动忽略了他,但是这次碰巧在出发前遇上他出现,觉得还是礼貌性地征求一下意见比较好吧。

“怎么?全大律师今儿不给我这个面子么?”说这话的就是今天做东的邹大状,走过来一把搂住全圆佑顺便收紧,“看在我将要奔四的份儿上,给我这个老大哥一点面子,就别推迟了,一起走啦。”

全圆佑趁邹律师不注意袭击了他的肋下,逼得他把胳膊松开,“你才三十四,怎么就奔四了,把自己说的那么老,是要伪装成大叔骗小姑娘去么,小心我告诉嫂子去。”

“啊哟,骗小姑娘倒不敢,骗骗你这样的小哥哥倒是可以考虑考虑。”邹律师左手捂着肋骨弯着身子,伸出右手食指想去勾全圆佑的下巴,结果迅速被全圆佑推开。
“等会,我去拿外套。”


大家看着前面这两个人的互动,脸上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又互相看看,想不通其中的原因。


5.0

文俊辉现在的位置离火焰山并不近,不是转个街角就能到达的距离。刚才听到对讲机里面说话的时候他就想立刻调转方向前往,结果没想到这时候有个学生模样的男孩子上了车。

有乘客怎么能拒绝呢,秉持着任何情况都不能拒载原则的文俊辉先送学生回家了。等到他回到烧烤店门口的时候,几乎看不到有人等在门口了。

又没赶上,他失落的摇摇头,踩了一脚油门。

广播里的广告时段已结束,开始了下一档节目,“晚上十点整,Joshua来与各位度过这一天最后的这两个小时。一杯红酒时间开启,让我们慢慢倒上一杯喜欢的红酒,忘掉这一天的繁杂与忙碌,让自己平静下来,从头到脚,从身体到内心,品味从一分钟开始的属于内心的安静时光。第一首歌,来自张韶涵的《亲爱的,那不是爱情》。”

顺着这条路一直走,第三个红绿灯右转就能到馨苑小区了。
什么情况,文俊辉纳闷自己为什么会联想到这个。


他开着车继续前行,看见路边有个人脚踩在路缘石上,半只脚腾空,前后摇晃着,瘦弱的仿佛一阵微风就能把他吹走。那人伸出胳膊却低着头,把脸埋进立起的大衣外套领子里。
虽然旁边有高高的路灯发出的昏黄亮光,但因为额发和衣领的干扰看不清脸。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想打车,他还是按了两下喇叭,停在了那人面前。
没想到,那人一打开车门就坐了进来。

还没等文俊辉开口询问目的地,那人边整理衣领边说,“馨苑小区。”
文俊辉心里“咯噔一下”,声音听着有点耳熟,侧脸看向副驾驶,那一副金丝眼镜却十分熟悉。

文俊辉扯起嘴角笑了笑说,“你这回又坐了我的车。”
全圆佑本来是闭起眼睛想眯一小会,听到这句勉强抬起发紧的上眼皮看看文俊辉,“是你啊,这么巧。”

“你喝了很多么?”从全圆佑一上车,文俊辉就闻到他身上的酒气,看样子是喝了不少。
全圆佑摇摇头,将头又靠在了座椅靠背上,小幅度挪动着身体,拽了两下大衣,“他们都来灌我,就喝多了,但是我没醉。”


那帮律师一看到全圆佑破天荒跟着一起出来聚餐,再加上他跟邹大状喝了酒,一个个面面相觑目瞪口呆。他们觉得今天可真算得上是事务所历史性的一天了。所以也不管男的女的都恨不得拽着全圆佑胳膊就不撒手,每人都要跟他喝上至少一杯啤酒,有几个不怕事大的干脆好事成双。一开始还很客气的叫着“全律师”,后来喝到兴起,直接叫起了“全哥”。

全圆佑不是没酒量,但他一般情况下很少喝酒,今天以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到底有多少。

他不喜欢酒,他觉得酒这个东西会激发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那是一个不可控的自己,也可能是一只魔鬼,抓不住又能吞噬自己的内心。

在他的记忆里,他从小就觉得人喝完酒都是可怕的,因为他的父亲每次去外面应酬回来都要在家里大吵大嚷骂骂咧咧,母亲怎么劝也劝不住,两个人争执的最后就是吵架、摔东西。那时的他害怕得只能躲在书桌下面抱着双腿一直哭一直哭,直到哭累了就蜷缩着躺在地上睡了。


文俊辉无奈地摇摇头,“醉了的人啊,是怎么也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的,像你这种情况我见得多了。不过灌酒可不好,现在不都有法律规定不能劝酒灌酒了么?你怎么也没拒绝啊?”

全圆佑听完就大笑起来,这可真叫一个讽刺,自己就是个律师,还被人灌了酒,说出去可真是够当成下饭菜的了。

文俊辉也没问他为什么笑,自顾自地继续说,“你回家之后喝点白糖水,很解酒的。”

全圆佑的大笑变成了微笑,“知道了,喜欢养生的老司机。”

文俊辉反应了半天,总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太对,但他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拆开的形容词都对,自己比较喜欢养生的东西;驾龄时间长、这个也没错。
可是放在一起之后怎么就听着不像好话呢!


TBC

评论(9)

热度(130)